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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闺蜜的开导与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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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闺蜜的开导与新的视角 (第1/3页)

    一、 破开坚冰的联系

    雨停了,但出租屋里那股潮湿、阴冷、混合着霉味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张艳红的胸口。窗外,雨后的城市呈现出一种被清洗过的、清冽而疏离的灰蓝色调。远处的霓虹开始一盏盏亮起,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斑,勾勒出繁华都市冷漠而遥远的轮廓。这些光芒,照不进这间位于城市褶皱深处的、昏暗的房间,也驱不散她心中那场无声风暴过后,留下的、更加空旷冰冷的荒芜。

    愤怒的烈焰,在剧烈燃烧、冲撞之后,并未带来毁灭或解脱,只是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可供燃烧的燃料——那些对“亲情”的残余幻想、对“责任”的惯性遵从、甚至是对自身价值的最后一点模糊确认——焚烧殆尽,留下满地冰冷的、带着刺痛余温的灰烬。

    她依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母亲的声音,那些理直气壮的索取,那些将她视为“资源”而非“人”的理所当然,还在耳边嗡嗡回响,与韩丽梅那冷静评估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和声。

    荒谬感并未消散,只是从最初的尖锐刺痛,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孔不入的、浸透骨髓的冰冷。她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骨架,勉强站立在这片认知的废墟之上,脚下是过往二十多年被谎言和索取构筑的、已然崩塌的沙堡,前方是韩丽梅用理性和评估划定的、冰冷而未知的迷雾。进退维谷,左右皆非。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钝化的绞痛,提醒着她这具躯壳还需要最低限度的能量维持运转。但她没有丝毫食欲,甚至一想到食物,喉咙就条件反射般涌起一股酸涩。她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小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很小,带着铁锈的浑浊和刺骨的冰凉。她掬起一捧水,胡乱抹了把脸。冰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针扎般的清醒,却无法冲刷掉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沉重和茫然。

    抬起头,看着水池上方那面布满水渍、边缘开裂的模糊小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的脸。头发散乱,几缕被冷汗和泪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旧T恤皱巴巴的,沾着不知何时留下的污渍。

    这就是“张艳红”。一个在泥泞中挣扎、被家庭无尽索取、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真相、并被亲生姐姐评估“价值”的、可悲的存在。镜子里的影像,陌生得让她心悸,又熟悉得令她绝望。

    她移开视线,不愿再看。

    视线落在被她随手放在水池边缘的旧手机上。屏幕依旧漆黑,像一块沉默的、象征着与外部世界隔绝的墓碑。但此刻,看着它,一种与之前逃避截然不同的、极其微弱的冲动,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漾开了一丝涟漪。

    她需要……说点什么。对什么人。不是那个“观察”她的姐姐,不是那个索取无度的母亲,也不是公司里那些保持着礼貌距离的同事。她需要对一个……或许能理解(哪怕只是一点点)她此刻处境、又不会将她视为“工具”或“变量”的人,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听听声音,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最平常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回应。

    这个念头如此微弱,却异常顽强。像一颗在冻土深处蛰伏了整个寒冬的种子,感受到上方极其微弱的光和热,便不顾一切地、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试图顶开坚硬冰冷的外壳。

    她的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缓缓地、颤抖着,伸向了那部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塑料外壳,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划亮屏幕,刺眼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让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屏幕上除了运营商和时间,空空如也。没有未接来电(除了母亲的),没有新信息。微信图标上,也没有那个代表未读消息的、刺眼的小红点。世界似乎真的将她遗忘了,或者说,她成功地把自己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的应用图标间,无意识地滑动。掠过微信,掠过QQ,掠过那些招聘软件和看小说的APP……最后,停在了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图标有些褪色的应用上——“电话”。

    不是社交软件,不是即时通讯。是最原始的、点对点的、声音的直连。

    她的指尖,悬在那个绿色的拨号盘图标上方,微微颤抖。打给谁?在这个城市,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同事?苏晴或许会接,但苏晴的背后,站着韩丽梅和林薇,那通电话会立刻被赋予“工作”或“监控”的性质。其他同事?她甚至连他们的私人号码都没有几个。

    一个名字,一个被她置顶、却也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名字,极其自然地浮现在她空白的脑海里——“周晓芸”。

    周晓芸。她的中学同学,也是她离开北方小城、来到南城打工后,为数不多保持联系、并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晓芸比她早两年出来,在另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同样在底层挣扎,租住在另一个城中村。她们不常见面,因为都忙,都累,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但偶尔,在加班到深夜、或者被家里的电话逼到崩溃边缘时,她们会通个电话,或者在微信上发几句牢骚,互相倒倒苦水,说些只有同样处境的人才能理解的、夹杂着粗话和自嘲的安慰。晓芸不像她这么“懂事”,会直接骂她“傻”,骂她家里“吸血”,骂这操蛋的世界,但骂完,又会叹口气,说“还能咋办,熬着呗”。

    晓芸不知道韩丽梅,不知道DNA报告,不知道“被送走的姐姐”。但晓芸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知道她父亲的重病,知道她过得有多难。或许,此刻,只有晓芸,能给她一点点……不带任何“评估”和“索取”的、纯粹的、属于“朋友”的回应。

    这个认知,像黑暗中燃起的一簇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火苗,给了她最后一点拨出电话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颤抖而冰冷。然后,指尖落下,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漫长。每一声“嘟”,都像一记小锤,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紧张地攥紧了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指节发白。

    晓芸在干嘛?加班?还是在和男朋友(如果还没分手的话)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她打扰?会不会也没空接?

    就在她几乎要因为紧张和尴尬而挂断电话时——

    “喂?艳红?” 周晓芸那带着明显南方口音、语速偏快、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背景里似乎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办公室的嘈杂,“咋啦?这个点打电话,出啥事了?你爸……情况不好?”

    晓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惯常的、对朋友近况的担忧,以及被工作打断的不耐烦(或许)。但这担忧和不耐烦,在此刻的张艳红听来,却比任何温柔的问候都更加真实,更加……“正常”。没有评估,没有索取,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也没有理所应当的期待。只是基于对她们之间“朋友”关系的认知,发出的、最本能的询问。

    “晓芸……” 张艳红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仅仅叫出这个名字,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眶瞬间又涌上一股热流。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电话那头的周晓芸显然听出了她声音的异常,键盘敲击声停了,背景的嘈杂似乎也远了点,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更明显的关切:“艳红?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是不是你爸那边……你别急,慢慢说!我在听!”

    “我……” 张艳红的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说韩丽梅?说DNA?说“被送走的姐姐”?说那场将她彻底击溃的“摊牌”和“评估”?不,太复杂,太荒谬,她自己都还没理清,不知如何开口。而且,那涉及韩丽梅的身份,她不确定是否安全,是否会给晓芸带来麻烦。

    最终,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的,是更加直接、也更加无法承受的、关于“家”的痛楚:

    “我妈……刚打电话来……”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听起来格外凄楚,“我爸……转去省城了,公司……好像帮忙解决了钱的事……”

    “啊?解决了?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周晓芸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由衷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可算有件顺心事了!那你该高兴啊!怎么听起来……”

    “可是……” 张艳红打断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更加哽咽,“我妈……她……她紧接着就跟我要钱……五千……说我哥要下定,我弟要交学费,家里房子要修,她药快没了……让我赶紧想办法……”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充满震惊和无语的沉默。连背景的键盘声都彻底消失了。

    几秒钟后,周晓芸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不再是关切,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深深无力的、近乎咆哮的质问(尽管压低了声音):

    “我操!张艳红!你妈是不是有病?!啊?!你爸刚从鬼门关拉回来,钱的事刚解决,她屁股都没坐热呢,就又跟你要钱?!还要五千?!她当你是什么?印钞机还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哥娶不上媳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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