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安排母亲入住酒店,冷处理 (第3/3页)
烦吧。把家事闹到公司来,多影响工作啊。韩总最讨厌这种公私不分的了。”
“就是,你看她那样,魂都没了,还能干什么活?今天‘滨海新城’项目组的协调会纪要,林特助让她整理,到现在还没动静吧?”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韩总今天亲自下去处理了?真是难得一见……”
“那气场……啧啧,几句话就把人镇住了。直接安排车送酒店,费用公司出,但听说就给了三天……”
“三天?那三天之后呢?这阿姨要是不走,难道还赖上公司了?”
“谁知道呢……反正,张艳红这次,悬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在张艳红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才能勉强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夺眶而出的泪水。
是的,她“悬了”。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韩丽梅的出现,林薇的处理方式,那“三天”的期限,以及那句通过林薇转达的、冰冷严厉的警告,无一不清晰地表明:在韩丽梅那里,她张艳红,连同她带来的家庭麻烦,已经被明确归类为“影响办公秩序”、“公私不分”的负面典型。韩丽梅可以基于“人道主义”和“公司形象”(或许还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对她“潜力”的残存评估?),用公司的钱,给她母亲提供一个暂时的、标准化的栖身之所,但这已经是极限,是恩赐,更是划下的红线。
三天。这是最后期限。三天之内,她必须“解决”掉母亲这个“麻烦”。如何解决?她不知道。是说服母亲接受现状,继续每月从她微薄的薪水中抽取大部分?是向母亲摊牌,诉说自己的艰难和极限,乞求一丝理解和喘息?还是……用更激烈、更决绝的方式,彻底斩断这令人窒息的索取?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栗。前者是饮鸩止渴,后者是剜心之痛。
而比母亲的“安置”更让她恐惧的,是她在丽梅集团的前途。今天这一闹,她辛苦维持的、那点可怜的“专业”、“努力”的形象,彻底崩塌了。从此以后,在同事眼中,在领导(尤其是韩丽梅和林薇)眼中,她将永远和“麻烦的家庭”、“脆弱的情绪控制能力”、“可能影响工作的不稳定因素”这些标签绑在一起。在丽梅这样竞争激烈、强调效率和专业的地方,贴上这样的标签,几乎等于宣判了职业发展的死刑。那些之前就对她不冷不热、甚至排挤她的老同事,如苏晴之流,会如何利用这一点?那些原本可能因为她“有点潜力”而对她稍加关注的领导,又会如何重新评估她?
“滨海新城”项目组协调会的会议纪要,林薇确实交代了让她今天下班前整理好发过去。那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能接触到核心项目的机会。可现在……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专业术语和各方利益博弈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目眩,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她知道,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任务都完成不好,等待她的,恐怕不只是冷眼,而是更直接、更冰冷的处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前路茫茫,后无退路。家庭是甩不脱的沉重枷锁,职场是踩不稳的薄冰深渊。她像个被两股巨力撕扯的、脆弱的布偶,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艳红。”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张艳红耳边。
她浑身一颤,猛地从那种近乎呆滞的状态中惊醒,几乎是弹跳着抬起头,对上了林薇那双掩藏在金丝眼镜后、毫无情绪的眼睛。林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工位旁,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文件夹,正低头看着她。
“林、林特助……” 张艳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紧张。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林薇一个细微的手势制止了。
“坐着就好。” 林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责备,但也听不出任何温度,“你母亲已经安置在悦枫酒店607房。房费公司预付了三天。这是房卡和酒店地址、联系方式。” 她将一张对折的便签纸放在张艳红的桌角,上面是打印体的酒店信息和手写的房号,“另外,韩总让我转告你,” 她微微停顿,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艳红惨白的脸上,“处理好你的私事。不要影响工作。‘滨海新城’项目的会议纪要,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在我的邮箱里。”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没有对刚才那场风波的任何评价,甚至连一句“你还好吗”这样的客套都没有。只有清晰、简洁的指令和告知。你母亲的去向,公司已“处理”。你的工作任务,按时完成。其余,是你自己的事。
这就是韩丽梅和林薇的风格。高效,冰冷,将“人”的因素压缩到最低,只关注“事”的解决和“结果”的达成。
张艳红的心脏,在听到“韩总让我转告你”这几个字时,骤然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而当林薇清晰地复述出那句“处理好你的私事。不要影响工作”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重若千钧。它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更是划下的最后底线。它意味着,韩丽梅给了她“处理”的时间(或许是那三天?),但也明确要求,工作不能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如果影响了,那么后果……
“我……我知道了,林特助。谢谢您,谢谢韩总。” 张艳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不敢看林薇的眼睛,怕从那双永**静无波的眼睛里,看到更深的失望或冷漠。
“嗯。” 林薇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张艳红苍白的脸和桌上毫无进展的电脑屏幕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能将她所有强撑的镇定和内心的崩溃都剖析得一清二楚。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踩着平稳的步伐离开,走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直到林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艳红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她看着桌角那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打印体的“悦枫酒店”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眼睛。
母亲在那里。在那个冰冷的、标准化的酒店房间里。带着她的眼泪,她的控诉,她沉重的行李,和她那令人窒息的期待与索取。
而她,在这里。在这个同样冰冷的、充满审视目光的办公室里。带着她破碎的尊严,渺茫的前途,和一座名为“工作”的、新的、更紧迫的大山。
三天。只有三天。
这三天,对她而言,不是缓冲,不是恩赐,而是一场无声的、更加残酷的炼狱。她必须在家庭和职业的双重夹缝中,找到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平衡点,完成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幕墙,映照在办公区光洁的地板上,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她心底一丝一毫的暖意。
风暴看似平息,但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