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安排母亲入住酒店,冷处理 (第2/3页)
这些东西,女儿会要吗?在见识了女儿工作的地方,见识了女儿那个“总裁”的气派和冷酷,见识了这里的“规矩”之后,她带来的这些土气、廉价、甚至可能“不上台面”的东西,会不会被嫌弃?女儿会不会觉得丢人?就像今天在公司前台,女儿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惊慌和哀求,是不是也藏着那么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和……羞愧?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是啊,女儿变了。不再是那个偎在她身边,嚷嚷着要吃炒花生的黄毛丫头了。她穿着挺括的(虽然廉价)套装,坐在明亮宽敞的写字楼里,说着她听不懂的“项目”、“方案”,被那些同样衣着光鲜、表情冷淡的人称为“张艳红”,而不是“艳红”或“红子”。她有了新的世界,新的规则,新的、她这个当妈的完全无法理解和融入的生活。
而她,她这个从黄土里刨食、带着一身土气和穷酸气的妈,像个不速之客,像个不懂规矩的野蛮人,闯入了女儿这个“高级”的世界,不仅没能给她带来任何帮助,反而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让她在同事面前丢尽了脸,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工作。
“白养你了……” 这句话,几个小时前,她还用尽全力、带着血泪控诉着女儿。可此刻,独自一人待在这冰冷的酒店房间里,这句话却像回旋镖一样,带着更深的苦涩和茫然,击中了她自己。
她真的“白养”了这个女儿吗?女儿在大城市,在大公司,是不是也很不容易?那个韩总裁,看起来那么厉害,那么不近人情,女儿在她手底下做事,是不是天天提心吊胆?今天这事闹成这样,女儿回去以后,会不会被刁难?会不会丢了工作?
无数的念头,像乱麻一样在她脑海里翻搅。愤怒和委屈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有对女儿“不孝”的怨恨,有对自身处境的悲凉,有对那个冷酷“总裁”和冰冷“规矩”的畏惧,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女儿处境的担忧和……心疼。
但担忧和心疼,很快又被现实的冰冷所覆盖。韩丽梅的警告,林薇公事公办的语气,那“三天”的期限,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三天。只有三天。她必须在这三天里,见到女儿,把话说清楚,把家里的难处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她,让她明白,这个家,现在离不开她,她也躲不掉。
可怎么见?女儿的手机关机了(或许只是把她拉黑了?)。去公司?那个韩总裁说了,“下不为例”。再去闹,恐怕真的会被“采取必要措施”。她虽然泼辣,但不傻,能感觉到那个年轻女人平静话语下的绝对权威和不容置疑。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去,真的会被保安“请”出去,甚至可能被警察带走。那不是她这个乡下妇女能抗衡的力量。
难道就这样干等着?等着女儿主动联系她?女儿会主动联系她吗?经过今天这一遭,女儿是不是更不想见她了?是不是巴不得她这个“丢人现眼”的妈赶紧消失?
无边的焦虑和茫然,再次攫住了她。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那个最大的包裹前,蹲下身,颤抖着手,解开了捆扎的旧床单。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泥土、阳光和老家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用塑料袋仔细包裹好的、厚实的棉布内衣裤,针脚细密,棉花柔软。她拿起一件,粗糙的手指抚过那细密的针脚,眼前仿佛出现了昏暗的灯光下,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情景,耳边仿佛响起了丈夫压抑的咳嗽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控诉女儿,而是为了这千里奔波却无处安放的、沉重的、属于一个母亲的最朴素的牵挂,和那份在冰冷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又苍凉的乡愁。
她把脸埋进那柔软却带着土腥味的棉布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这熟悉的气味中,汲取最后一点力量和温暖。
窗外,都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依旧喧嚣。而这个标准化的酒店房间里,一个来自远方的母亲,抱着她寒酸的行李和无人接收的牵挂,在冰冷的孤独和茫然的未来中,瑟瑟发抖。她被“安置”于此,也被“冷处理”于此。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暂时的、付费的、冰冷的容身之所。而她和女儿之间那根本就脆弱的线,经过今日一番冰与火的淬炼,是彻底崩断,还是在极限拉扯后,以某种扭曲的方式继续维系?
无人知晓。
夜色,渐渐深了。
二、 风暴眼外的“如常”与无声的炼狱
丽梅集团三十六楼,行政办公区。
时间已近傍晚,窗外天际被落日余晖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渐渐过渡为深邃的蓝紫。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城市华灯初上,勾勒出另一番繁华景象。但办公区内的日光灯依旧明亮,空调保持着恒温,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压低的人声交谈……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高效、有序、冷静。
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发生在前台的、鸡飞狗跳的家庭伦理闹剧,只是一场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幻觉,被强大的中央空调系统和新风循环,迅速吹散、净化,不留一丝痕迹。
但真的没有痕迹吗?
张艳红依旧坐在自己那个角落的工位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从被林薇“请”出会议室,回到这个位置,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挪动过,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屏幕上的文档、表格、邮件,全部变成了一团团扭曲蠕动的、毫无意义的符号,一个也看不进去。
胃部的绞痛从未停止,甚至因为极度的精神紧张和长时间的饥饿(她午饭没吃,此刻也毫无胃口)而变得更加尖锐,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翻搅、攥紧。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又被她机械地、无意识地用冰凉的手指擦去。脸色苍白得可怕,眼底的红肿虽然用冰块敷过,用廉价的遮瑕膏勉强遮盖,但仔细看,依旧能看出哭过的痕迹。嘴唇上被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稍微牵动,就传来丝丝拉拉的痛楚。
她不敢抬头。尽管她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也复杂得多。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或明或暗的审视和窥探,而是变得……更加微妙。有刻意避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怜悯的;有纯粹好奇、想从她脸上探究更多八卦的;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如何收场的。
她能听到周围刻意压低的、但依旧隐约可闻的议论声,像夏日恼人的蚊蝇,挥之不去:
“……听说直接被林特助带去小会议室了,母女俩关起门来哭得那个惨……”
“可不是,前台小唐说,那阿姨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快听到了,说什么‘白养你了’、‘心狠’……”
“唉,也是可怜,摊上这样的家庭……”
“可怜?我看是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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