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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白江口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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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白江口旧恨 (第1/3页)

    麟德七年,冬。

    登州传来的消息,最终印证了朝廷最坏的猜测。倭国执节使栗田真人在接到朝廷“严词诘问、即刻入朝解释”的敕令后,并未如预期般惶恐请罪,反而在拖延了十余日后,递上了一道用词恭谨、实则绵里藏针的“陈情表”。

    表文中,栗田真人(或者说,倭国朝廷借他之口)先是极力颂扬大唐皇帝、天后圣德,感念天朝多年教化之恩,随后话锋一转,声称“鄙国僻处海东,近年天灾频仍,疫病流行,国中多故,府库空虚”,故而“遣使之费,实难筹措”,请求“暂缓遣唐使数年,待国中稍苏,再行遣使,永续旧好”。至于整顿水师、修筑边备之事,则轻描淡写地解释为“防备海贼,绥靖地方”,并信誓旦旦“绝无丝毫悖逆之心,天日可鉴”。最后,恳请大唐“体恤下国艰难”,并“恩准”栗田真人等“因病体未愈”,先行返回倭国“调治”,待他日国中安定,再遣“纯诚之使”前来朝贡。

    这道表文被快马加鞭送至洛阳,送达政事堂时,已是腊月。窗外寒风凛冽,堂内炭火正旺,但宰相们的脸色,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峻几分。

    “好一个‘暂缓数年’!好一个‘防备海贼’!” 郝处俊将表文抄本重重拍在案几上,花白的胡须气得微微颤抖,“倭奴狡诈,竟敢如此敷衍天朝!此表看似谦卑,实则倨傲!暂缓遣使是假,断绝往来是真!防备海贼?我大唐水师巡弋海疆,海靖波平,何来大股海贼需其举国戒备?分明是暗怀异志,厉兵秣马,欲行不轨!”

    李敬玄捻着胡须,脸色阴沉:“其言‘国中多故,府库空虚’,或非全然虚言。然以此为借口,断绝遣使,实属悖逆。遣使之费能有多少?不过借口罢了。更可疑者,是其使节竟求先行归国!这分明是做贼心虚,恐我朝扣留人质,或从其口中探知虚实!”

    薛元超叹息一声:“观此表文,倭国其心已异。所谓暂缓,恐是永绝。高句丽方平,四夷震恐未定,倭国便敢如此,若我朝不施以惩戒,他日吐蕃、突厥、西域诸国,乃至新罗、渤海,岂不皆有样学样?天朝威严何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李瑾。自高句丽凯旋后,李瑾在对外战略,尤其是东夷、海疆事务上的话语权,已无人能及。此刻,他正拿着那份表文的原件,目光沉静地逐字阅读,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李瑾放下绢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冽:“诸位相公所言,皆中要害。倭国此举,名为乞缓,实为断绝。其国中或有灾疫困顿,然绝非主因。主因在于,高句丽之灭,令其惊惧交加,畏我兵威,又自恃海险,欲行割据自立之事。其所谓整顿水师,名为防贼,实则防唐。此番表文,乃是试探,试探我朝反应,试探我朝是否有跨海征伐之决心与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与倭国九州岛之间的海域。“倭国自恃者,无非大海天堑。彼以为,前隋三次征高句丽而无功,前朝大军亦曾受阻辽泽坚城。唐虽强,能灭高句丽于陆,未必能渡海伐岛国。此乃其敢于如此敷衍之底气所在。”

    “然则,我朝岂可坐视?” 郝处俊怒道,“当立即下诏,严词斥责,命其国王亲来洛阳谢罪,并即刻恢复遣使,否则,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下诏斥责,自然要下。” 李瑾转过身,目光如电,“然仅凭言辞,恐难撼其心。彼既已决心试探,必已做好与我朝交恶之准备。寻常诏书,不过废纸。需有雷霆之势,方能使彼辈知惧。”

    “太子太师之意是……” 薛元超试探问道。

    “重提旧事,明其罪状;陈兵海上,示我决心;遣使问罪,观其应对。三步并进,迫其抉择。” 李瑾斩钉截铁,“若其幡然悔悟,亲来谢罪,恢复旧制,则羁縻如故,然其水师需受我监察,其国政需向我报备。若其执迷不悟,甚或口出狂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则新账旧账,一并清算!届时,白江口之水,可还没忘记二十多年前的血色!”

    “白江口!” 几位宰相心头都是一震。那是龙朔三年(663年)的旧事,距今已二十余载。当年,倭国倾举国水师,联合百济残部,与唐朝、新罗联军大战于白江口(朝鲜半岛锦江入海口),结果被唐将刘仁轨、刘仁愿等率领的唐军水师大败,四百余艘战船焚毁沉没,海水为之染赤。此战彻底粉碎了倭国干预朝鲜半岛的野心,奠定了此后一段时间东北亚的格局,也迫使倭国在此后二十余年里,对唐朝保持极度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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