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格物院扩招 (第1/3页)
麟德九年,春。
洛阳城的牡丹尚未绽放,但一股与往年不同的、混杂着硝烟、海风、金属与纸张气息的“新风”,已经从遥远的东方吹来,悄然搅动着帝国的中枢。征服高句丽、平定倭国的巨大军事胜利,不仅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和雪片般的捷报,更带来了实实在在、沉甸甸的战利品——堆积如山的倭国金银,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帝国未来方向的激辩与躁动。
紫微宫,贞观殿侧殿。一场小范围的、却关乎帝国未来数十年气运的御前会议,刚刚结束。与会者仅有皇帝李治、天后武媚娘、太子太师李瑾,以及新任宰相、兼领户部尚书的裴炎。李治精神不济,斜倚在御榻上,主要由武媚娘主导议题。
议题的核心,是如何使用倭国运回的第一批、也是数量惊人的金银——总计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铜料三十万斤。这笔财富,几乎相当于大唐鼎盛时期数年的中央财政岁入,足以让任何决策者心跳加速。
户部尚书裴炎,一位以精明务实、善于理财著称的官员,主张将这笔财富的大部分纳入国库,充实府库,以备不时之需(如可能的吐蕃犯边、赈济灾荒),同时削减部分赋税,与民休息,稳固国内。这是最稳妥、最符合传统理财观念的做法。
然而,李瑾和武媚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陛下,天后,裴相所言,老成谋国,固本之策。” 李瑾首先肯定了裴炎的建议,随即话锋一转,“然则,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因时制宜。此番东征,我朝耗费钱粮兵马无算,虽得倭国赔款,然此乃竭泽而渔,不可为常。倭地金银矿藏虽丰,亦有尽时。且此番跨海远征,暴露出我朝诸多不足:水师战船虽利,然远航补给艰难,疫病难防;火器虽威,然制造不易,运输笨重;海图模糊,导航多凭经验;对远方风土、物产、航道,更是所知寥寥。”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大唐寰宇图》前,手指划过浩瀚的海洋:“四夷宾服,非仅凭刀兵之威,更需舟车之利,货殖之通,格物之明。欲使我大唐国祚永昌,威加四海,非仅固守现有疆土,更需开拓未知之利源,掌握引领时代之技艺。昔年太宗皇帝设文学馆、弘文馆,集天下英才,修文治,方有贞观之盛。今时不同往日,我朝所需者,非仅吟诗作赋之文士,更需通晓天地万物之理、能工巧匠之技、经世致用之学的‘新才’!”
武媚娘凤目微眯,接口道:“三郎所言,深合吾心。金银入库,不过死物。若能以此死物,催生活水,铸就利剑,开拓新途,方是善用。裴相,国库自然要充实,赋税亦可酌情减免,以示陛下仁德。然,此番所得,当取其中三成,不,四成!专项用于一事——扩编‘格物院’,大兴‘实学’!”
“格物院”之名,在场众人并不陌生。此乃数年前李瑾奏请设立,最初只是隶属于将作监下的一个小机构,集合了一些对奇巧机械、算学、天文、医药有兴趣的工匠和低品文吏,研究改进农具、水车、弩机等,规模甚小,在朝廷诸多衙署中毫不起眼。近年来,因其在改良“大将军炮”、研制航海仪器、勘矿冶炼等方面偶有建树,才渐受关注。但要将如此巨额的国库金银,投入这样一个“非正统”的机构,进行大规模扩张,在裴炎等传统士大夫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甚至有“鼓励奇技淫巧、败坏学风”之嫌。
裴炎眉头紧锁,拱手道:“天后,太子太师。格物院虽有微功,然终究是匠作之事,交由将作监、少府监办理即可。朝廷养士,当以经义文章为本,敦崇教化。若以重金厚禄招揽工匠、术士,恐使士子轻视经学,竞趋末技,长久以往,恐动摇国本啊!”
“裴相此言差矣!” 李瑾转身,目光炯炯,“经义文章,固为治国之本,然无实学以佐之,便是空中楼阁。何谓‘格物致知’?《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钻研万物之理,通晓技艺之妙,亦是圣人之教,何来‘末技’之说?若无精良军械,何以平高句丽、定倭国?若无坚固舟船、精确海图,我十万大军何以跨海远征?若无改良农具、水利,仓廪何以充实?此皆实学之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