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分科授学业 (第1/3页)
格物院的百顷新址,在麟德九年盛夏时分,已不再是尘土飞扬的工地。高墙环绕,馆舍俨然,虽然许多地方仍显粗粝,但那严谨的布局、区别于传统官署的宽敞工坊与试验场、以及进进出出衣着各异却大多步履匆匆、神情专注的人们,无不彰显着此地的与众不同。大门匾额上“格物致知,经世致用”八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像一面旗帜,吸引着、也刺痛着洛阳城中无数双眼睛。
人才如溪流汇川,从四面八方涌来,经过严格的“实技”考核,数百名身怀绝艺的工匠、通晓杂学的文士、甚至异域来的奇人,被纳入这座崭新的殿堂。然而,如何安置、管理、引导这数百名背景各异、知识结构千差万别的人才,使他们杂乱无章的“技艺”和“经验”,转化为可以传承、可以发展、可以为国所用的系统“学问”,而非沦为另一个“将作监”或“皇家珍玩作坊”,成了摆在李瑾和格物院几位核心官员面前最迫切的问题。
旧有官僚体系的那套模糊的职事划分,显然不适用。将作监只管营造,少府监主理皇室器物,军器监专司兵器,各守一摊,壁垒分明,且重“工”而轻“理”,重“传承”而轻“探索”。格物院要做的,是打破这些壁垒,融会贯通,并从具体技艺中抽象出普遍规律,再以规律指导新的创造。
“必须分科。” 在格物院核心的议事厅内,李瑾面对几位主要副手——包括原将作监大匠、现为格物院副使的公孙垣,精通算学、天文的前司天台灵台郎赵玄默,以及那位来自河北、因改良弩机被特招入院的军器匠师出身的马淳——斩钉截铁地定下了基调。“杂而不专,则事倍功半。需依学问之本性、技艺之关联、国用之急需,划分门类,设立学馆,使学者各有专攻,又能相互印证。”
他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稿,上面是他结合后世知识框架与当下实际需求,反复思忖后拟定的初步方案。
“我意,于格物院下,先设八大学馆。” 李瑾展开文稿,朗声道,“每馆设‘馆主’一人,总理馆务;‘博士’若干,专司研究与高阶教学;‘直院’、‘助教’若干,辅佐研究并教授生员。各馆之下,可视情况再设若干‘所’或‘组’,专攻一题。”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份名单上。
“其一,算学馆。” 李瑾指向第一个,也是他认为最基础的科目,“算学乃百学之基,量天测地,计粮核赋,制器绘图,无算不成。此馆不仅研习、整理、发展《九章算术》、《周髀算经》、《孙子算经》等旧学,更需探索新的算法、符号(李瑾引入了简化数字和部分运算符号的概念)、几何、代数(他称之为‘天元术’的初级形态)。馆主,拟由赵灵台郎担任。”
赵玄默闻言,肃然起身,拱手道:“下官必竭尽所能。算学之道,确为根本。下官近日与院内几位精通西域算法的同僚研讨,其‘零’之概念与笔算之法,颇有可取。当融会贯通,编撰新教材。”
“其二,格物馆。” 李瑾继续道,“此‘格物’,取其狭义,专研万物运行之理,力、热、声、光、磁等现象之本质。为何投石机之力臂越长,抛射越远?为何舟船形状不同,航速各异?为何凹凸镜片可聚光生火,亦可望远观微?为何磁石总指南北?此馆任务,便是观察、实验、测量、总结,从具体现象中提炼规律,著书立说,并能用此规律解释现象、改进器物。此馆馆主……”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原是长安道观炼丹士,却对物质变化极有钻研,被特招入院的清玄子身上,“拟由清玄道长担纲。道长精研丹鼎,于物性变化、燃烧、金石反应多有心得,正合此道。”
清玄子有些意外,他本是方外之人,只因好奇与对“物之理”的痴迷才应募入院,不想竟被委以如此重任。他拂尘一甩,稽首道:“贫道……下官定当尽力。万物运行,自有法度。贫道观火药爆燃,思其何以生巨力;观热泉上涌,思其下必有热源。此馆所研,正当其道。”
“其三,化机馆。” 李瑾说出这个新创的名词,众人略有不解。“此‘化’,指万物之构成、变化、转化。金何以成器?木何以成炭?丹砂何以炼出水银?盐卤何以出盐?此馆专研物质之本质、构成、相互转化之规律,以及如何利用此规律,提纯物质、制造新物。譬如,改进冶铁炼钢之法,提纯金银铜锡,研制新的颜料、药物、乃至探索类似火药之新反应。此馆与格物馆关联密切,格物重‘理’,化机重‘质’与‘变’。馆主……” 他看向另一位应募者,原是江南某著名瓷器窑口的大匠师,对釉料配方、窑火控制出神入化的章焕,“章大匠精于陶钧之火,深知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