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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论日心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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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论日心之说 (第1/3页)

    《坤舆万国全览草图》如同一颗投入思想深潭的巨石,在帝国上层和格物院内部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另一种更为根本、更具颠覆性的认知冲击,已经开始在李瑾的引导下,于格物院地舆馆和算学馆的精英圈层中,悄然酝酿。这一次,挑战的对象不再是地理疆域的认知,而是直指这个时代宇宙观的核心——天与地的关系。

    地舆馆顶层的观星台上,新制的青铜大型“璇玑玉衡”(改良的浑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馆主陆明远、算学馆馆主赵玄默,以及几位精于天文历算的博士、直院,正围在李瑾身旁,聆听他讲述一幅更为惊人的图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困惑与隐隐不安的躁动。

    “诸位皆知,我辈观测日月星辰,制定历法,皆以‘浑天说’为根基,以为天如鸡子,地如卵黄,孤居天内,载水而浮,天体绕地旋转,而成昼夜四季。” 李瑾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此说沿用数百年,用以解释日常天象,编制历书,大体可用。然,近年来,司天台观测日食月食、五星行度,尤其是金星、火星之轨迹,用浑天旧说推算,常有细微偏差,需设诸多‘均轮’、‘本轮’补救,计算繁复无比,且年深日久,偏差有累积扩大之势。诸位精于此道,当有体会。”

    陆明远和赵玄默等人面面相觑,缓缓点头。司天台编制历法,尤其是推算交食、五星凌犯等“天变”,是关系到王朝天命、祭祀礼仪的大事,半点差错不得。但传统浑天体系模型,在解释行星(尤其是内行星金星、水星)的“逆行”、“留”等复杂视运动时,确实需要叠加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虚拟圆周运动(均轮、本轮)来拟合观测数据,使得计算异常繁琐,且总有难以完全吻合的“误差”。这是困扰历代天文官和历算家的心病。

    “太子太师的意思是……” 赵玄默谨慎地问道,他心中已隐隐猜到李瑾要说什么,因为这并非李瑾第一次在私下提及“另类猜想”。

    李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随从抬上一个他让人秘密制作的、相对精巧的木质模型。模型中央是一个较大的木球,代表太阳,被固定在支架上。围绕这个大木球,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球,用不同长度的细铜杆连接,沿着不同的圆形轨道(黄道面上)缓缓转动,分别代表水星、金星、地球(一个标有模糊陆地块的小球)、火星、木星、土星。在地球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球代表月亮,绕着地球旋转。整个模型可以通过一个曲柄摇动,演示这些“星体”的相对运动。

    “此模型所示,乃另一番构想。” 李瑾缓缓摇动曲柄,让模型运转起来,“姑且称之为‘日心静地动说之雏形。”

    “日心?” 陆明远盯着模型中央那个静止的大木球,又看看围绕着它转动、包括那个标着“地”的小球,瞳孔微缩。

    “不错。假设,吾等所居之大地,并非静居天之中央,而是一颗如同火星、木星般的星辰,与其他几大行星一同,围绕中央这团永恒燃烧的炽热大火——太阳,作圆周(实为椭圆,但李瑾暂未提及)运转。而月亮,则是专司绕地旋转之卫星。” 李瑾一边演示,一边解释,“大地自身,亦在不停地绕着一根穿过其南北两极的‘轴’旋转,一日一周,故有昼夜交替。而大地绕日公转轨道之平面(黄道面)与其自转轴不重合,有倾角,加之公转位置变化,导致太阳直射点在南北回归线之间移动,故有四季轮回。”

    他指着模型中的地球:“若以此观之,则金、火等星之‘逆行’、‘留’,并非其本当如此诡异行进,实乃因我等地动,观测他星时,因相对位置与速度不同,产生的视觉错觉。譬如两车并驰,快者超慢车时,于慢车之人观之,快车似有短暂后退,实乃错觉。”

    他又指向太阳:“而太阳,居于中心,光芒万丈,滋养万物,是为太阳系之核心。众星绕之,各安其道,各循其轨。”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铜制浑仪发出的细微呜咽,和远处洛水模糊的流淌声。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构想震得说不出话来。大地是颗“星辰”?在转动?还绕着太阳转?那头上高悬的、亘古不变的苍穹星辰呢?那些被赋予无数神圣意义和天人感应联系的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呢?这简直是将千百年来的信仰和认知基石,彻底掀翻!

    “荒……荒诞!” 一位年长的、原司天台出身的博士,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着模型,“太子太师!此说悖逆经传,违背圣人之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乃是天动地静!《周易》有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地若转动,人何以立?水何以存?若地动,为何我等毫无所觉?若地绕日行,为何不见星宿位置剧变(周年视差)?此……此乃邪说!”

    李瑾似乎早预料到如此激烈的反应,他神色不变,平静道:“刘博士稍安。此说仅为‘假说’,一种解释天象的‘可能’之模型,尚未定论。我将其提出,非为立即推翻旧说,而是请诸位思辨、验证。”

    他转向陆明远和赵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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