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宝船下西洋 (第1/3页)
市舶司的旗帜在帝国东南沿海各大港口相继升起,如同强劲的海风,鼓荡起万千商帆。制度的确立,迅速激活了蛰伏已久的海洋贸易潜能。然而,对于站在帝国决策最高层的武后、李瑾,以及总揽海疆事务的刘仁轨而言,这仅仅是第一步。市舶司理顺了贸易的管理与税收,如同修好了引水的渠道,但若要引来真正的财富洪流,还需主动出击,探寻更广阔、更富饶的源头,并彰显帝国超越商业利益的海上权威。一个酝酿已久、规模空前的计划,开始在绝密中成型,其代号取自《庄子·逍遥游》——“图南”,寓意鲲鹏展翅,徙于南溟。对外,则有一个更响亮、更直观的名字:宝船舰队下西洋。
“西洋”,在此时的唐人口中,并非特指后世明代概念中的印度洋西部,而是泛指从南海穿过马六甲海峡以西,直至波斯湾、阿拉伯海乃至东非海岸的广袤海域。这片海域,是大食(阿拉伯)商人、波斯商人、天竺(印度)商人的传统贸易乐园,也是香料、宝石、象牙、犀角、珍稀木材、高级棉布、玻璃器皿的主要来源地。以往,大唐的丝绸、瓷器等物产,多是通过大食、波斯等中间商转运,利润大半落入他人囊中。若能组建强大的官方船队,直航“西洋”,建立直接的贸易联系,甚至沿途施加政治影响,其利益与战略价值,将远超东海征伐。
麟德十三年冬,洛阳宫中,一场由武后亲自主持、仅有少数核心重臣参与的密议持续了整整一天。与会者有李瑾、刘仁轨、新任户部尚书(负责财政支持)、工部尚书(负责造船及物资调配),以及几位心腹将领。
李瑾铺开了那幅仍在不断完善中的《坤舆万国全览草图》,指着从广州蜿蜒向西南,经占城、真腊、环王国(占婆南部及湄公河三角洲),穿过“海峡”(马六甲海峡),进入一片浩瀚大洋,再折向西北,指向标记着“天竺”、“狮子国(斯里兰卡)”、“大食”、“波斯”乃至更西的“拂菻(东罗马)”和模糊的“黑人洲(东非)”的线条。“诸位请看,此即海商所述、古籍所载之‘西洋’主道。其地物产之丰,尤胜东海。胡椒、丁香、豆蔻等香料,价比黄金;波斯之宝石琉璃,大秦(拂菻)之金银器、呢绒,天竺之细棉布、珍奇药材,皆我朝所需。以往番舶来华,利市百倍。今我水师新强,海船益固,何不遣巨舰,赍国书,携珍宝,直抵彼邦,宣示国威,互通有无,减省中转,坐收其利?”
刘仁轨补充道,声音沉稳有力:“东海一役,水师将士用命,舰船火炮之利,已验其实。然水师之设,非仅为战。昔汉武帝遣张骞凿空西域,方有丝绸之路,惠及百代。今我朝有海船之利,何不效先贤壮举,另辟海上丝路?且大食崛起于西,其商船遍布南海西洋,势力日张。我朝若一味坐等番舶来朝,无异于将海贸命脉,操于他人之手。唯有巨舰出洋,扬威万里,方能与彼辈分庭抗礼,乃至…… 制海权之要,在于主动。”
户部尚书担忧耗费:“组建庞大舰队,远涉重洋,所费必巨。虽市舶初兴,岁入渐增,然东南用兵、北疆屯戍、河工水利,在在需钱。此等远航,若收益不敷支出,或遇不测,则……”
李瑾早有准备:“尚书所虑极是。故此次远航,非纯然国帑支出。可效市舶司‘官督民办’之法。朝廷出巨舰、水师精锐、国书旌节,此为‘官’之本。再许以官位、旌表,招商贾大族入股,筹集货物、金银为本,并许其随船派遣管事、伙计,此为‘民’之资。所得贸易之利,朝廷抽其若干,入股商贾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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