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春潮暗涌 (第3/3页)
,七扣八扣,利润只剩五成不到。”
“那以前走私时,利润几何?”
“这……”徐琳语塞。
“以前走私,看似利润高,但要打点各级官吏,要雇私兵防海盗,还要提心吊胆怕被查。”刘宗周直视他,“现在朝廷明码标价,保驾护航,虽利润薄些,但胜在安稳长久。徐公子是聪明人,这笔账算得清。”
徐琳苦笑:“大人说得是。只是……习惯难改。”
“习惯可以慢慢改,但大势不可违。”刘宗周意味深长地说,“朝廷新政,不是要与商贾为敌,而是要建立新秩序。在新秩序里,守法的商贾会活得更好。徐公子不妨想想,是继续在旧秩序里苟且偷生,还是在新秩序里开创新业?”
徐琳若有所思地告退了。
刘宗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这番话未必能立即见效。但种子已经种下,总要给它发芽的时间。
二月二十二,乾清宫。
朱由检同时接到三份奏报:毛文龙摧毁清川江补给点,但发现建州有攻打平壤的意图;刘宗周成功化解假钞危机,海关总署挂牌;薄珏的坩埚钢试制成功,开花弹开始试验。
“陛下,还有一事。”王承恩呈上一份密奏,“南京锦衣卫来报,周延儒三日前离开苏州,乘船往镇江方向去了。沿途与多名致仕官员、富商密会,似在串联。”
朱由检接过密奏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周延儒活动的范围,恰好是东林党传统势力区。而他密会的对象,大多是万历、天启年间被罢免的官员,这些人对朝廷素有怨气。
“传旨骆养性:加强对周延儒的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遵旨。”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辽东移到朝鲜,再到江南。三条战线,三种挑战:军事上的建州,经济上的假钞,政治上的反对派。每一处都暗流涌动,每一处都需要他做出正确判断。
“李振声。”
“臣在。”
“如果你是皇太极,现在会怎么做?”
李振声沉吟道:“陛下,臣若是皇太极,辽东正面进攻受挫,必会寻找突破口。朝鲜是首选,但毛总兵已切断其海上补给线,陆路补给漫长,难以持久。所以……”他顿了顿,“臣以为,他可能会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施压朝鲜,逼我分兵救援;另一方面,在辽西或宣大制造事端,牵制我军主力。”
“说下去。”
“宣大有杨国柱镇守,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在侧翼牵制喀尔喀,短期内应无大碍。辽西……”李振声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广宁有祖大寿和李自成,锦州有熊廷弼,防线稳固。但辽南——金州、复州、盖州一线,兵力相对薄弱。若建州从此处突破,可直逼山海关后路。”
朱由检点头:“与朕所想一致。传旨熊廷弼:加强辽南防务,特别是海岸线,防建州从海上偷袭。再传旨登州孙国桢:水师分出一半舰船,巡弋辽东湾,切断任何从海上支援建州的通道。”
“陛下,如此一来,登州对荷兰的防御就薄弱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朱由检沉声道,“攘外必先安内。建州是心腹之患,荷兰只是疥癣之疾。等解决了辽东,再腾出手收拾他们。”
窗外,春日渐暖,柳枝抽芽。
朱由检却感到一股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那看不见的暗流。
惊蛰已过,春分将至。
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野心滋长的季节。
他能感觉到,有一张网正在暗中织就,等待合适的时机收紧。
而他,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织网的人,剪断那些丝线。
“王承恩。”
“奴婢在。”
“从今日起,乾清宫夜间加派双岗。所有奏章、饮食,须经三人查验。”
“陛下是担心……”
“朕不担心明枪,只担心暗箭。”朱由检望向窗外,“这紫禁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漏洞百出。天启皇帝怎么死的,朕还记得。”
王承恩神色一凛:“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夜深了,朱由检仍在批阅奏章。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历史——崇祯皇帝最后的日子,众叛亲离,煤山自缢。
那个时空的悲剧,绝不会在这个时空重演。
因为他来了。
因为他已经改变了太多。
春潮暗涌,但真正的潮头,还在后面。
而他,将站在潮头之上,引领这个古老的帝国,驶向全新的未来。
笔尖落下,在奏章上批下一个朱红的“准”字。
窗外,更鼓声起,寅时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