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门要开了!(6200) (第2/3页)
回答,而是先擡头看向四周。
这间地下空室,先前镜面、灯火、红绳、盐圈、米碗、黑坛、黄布、黑木牌,几样东西全都被他们一层层撕开了外皮。
可此刻再看,墙角的阴影里却明显比先前更深了几分,像有东西正借着方才那场冲撞,在角落里慢慢聚拢。
尤其是东墙那边。
原本碎镜最少,可现在那一块墙面下方,竟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条极细的黑水线,沿着砖缝往外爬。
「那边有漏。」
林照玄眼神一沉,低声道。
陆远也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渗水,是阴气回潮。
真眼床没完全醒,便会先沿着旧气、旧路、旧名往外摸。
若让它摸到了活人脚下,就算眼还没完全开,也能先把人梦里拽走半截魂。
「成安。」陆远道,「你去东墙,把那黑水线用盐盖住,再把你身上的朱砂拍一圈,不许它往外爬。」
王成安应了一声,立刻绕过去。
「二小,你跟着他,手别停。」
「是,陆哥儿。」
两人一前一後走向东墙,动作都极快。
王成安拿盐往那黑水线上一撒,果然「滋」地冒起细白烟,地上那条细线便缩了半寸。
许二小则紧跟着用朱砂补线,红得像一条细火脉。
陆远见他们配合得稳,心里也稍松了些。
这两个师弟,果然不是白带出来的。
他再看宋清禾,见她仍稳稳托着油灯,火不偏,光不散,便点头道:「灯再压低点,别照墙,照地。」
宋清禾依言照做。
油灯火光一压,地面上的白光反倒显得更刺眼了。
那点白,像从黑木牌根脚下的土里冒出的一只眼皮缝,不大,却越来越清楚。
陆远知道,不能再拖。
他弯腰从铁算盘屍身旁捡起那枚先前被他砸落的铁算盘盘,铜边上沾了些黑灰和血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照玄。」陆远道,「刀借我一用。」
林照玄没半点迟疑,立刻把短刀递过去。
陆远接过刀,却没急着下手,而是把铁算盘盘翻过来,借着灯火看盘底。
盘底原本光滑,此刻却隐约浮出几道极浅的压痕,像有人曾用指甲在上头反覆摸过无数次。
那些压痕并不是常人手指能留下的,弯曲处更像一串串被磨出来的经线。
「铁算盘这东西,不只是算数。」
陆远低声道:「它还是守盘的器。」
「盘在,名在;盘破,名散。」
「刚才铁算盘一死,盘身还没碎,所以那口真眼床才没一下子散乾净。」
周衡一听,忙问:「那现在要把盘砸了?」
「砸了也未必乾净。」陆远摇头,「这盘跟下面那口眼床是连着的。硬砸,只会把余劲震散,反倒叫别的地方承气。
「那怎麽办?」周衡追问。
陆远眼底一冷,擡手用刀尖在铁算盘盘底那几道浅痕间轻轻一划,随後忽然低低念道:「铁算盘,铁算盘,你算人命,别人算你还。」
这句一出口,周衡、王成安、许二小几人都愣了愣。
陆远却继续念下去,语声不快,甚至有些缓:「盘上有名,名下有债,盘心有血,血里有门,门若不开,债先归土,土若不收,眼必自翻。」
他每念一句,刀尖就在盘底轻点一下。那几下并不重,却像点在某种隐秘的关节上。
下一刻,铁算盘盘底那几道浅痕,竟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黑气。
黑气像灰,又像被煨热的泥,细细往外爬。
「出来了。」
林照玄目光一凝。
「嗯。」陆远点头,「铁算盘盘里有他自己的旧债,也有这地窖的底线。他活着的时候不敢动,死了反倒能逼出来一点。」
说话间,陆远忽然反手将短刀一插,刀尖穿过铁算盘盘的中心孔,随後手腕猛地一拧。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
铁算盘盘中心那道细细的孔沿,被生生扩大了一点。
也就在这一点裂开的刹那,黑木牌下那粒白光猛地一跳。
它像是被什麽东西突然牵住,竟顺着那孔沿往上冲了一线。
陆远眼神一厉,立刻将铁算盘盘反扣在地,狠狠压住。
「就是现在!」
他喝道:「成安,朱砂!」
「二小,盐!」
「清禾,灯照盘心!」
「周衡,把那块黑木牌给我死死按住!」
「林照玄,别让屍气走偏!」
几人反应极快。
王成安一把扑到铁算盘盘旁,抓起朱砂便往盘沿一圈撒下。
朱砂落下後,盘底那点黑气顿时翻了一下,像被灼痛。
许二小把盐一把一把补上,盐与朱砂在地上相接,竟隐隐压出一圈赤白相间的细纹。
宋清禾将油灯火光压到最正的位置,恰好照在铁算盘盘中心,火舌一跳,那一点白光立刻显出半个轮廓。
周衡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黑木牌,不让它再震。
林照玄则站在铁算盘屍身侧後,一脚踩住那道还想往外窜的黑气余尾。
陆远本人则是半跪在铁算盘盘前,左手按刀,右手扣着盘边,低声道:「底下那口眼床,你要借铁算盘盘上来,我就先把铁算盘的盘心给你掐断。」
「你要认名,我就不让你认。」
「你要开门,我就叫你先撞门。」
他说完,猛地一掌拍在铁算盘盘中心。
这一掌下去,铁算盘盘底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被硬生生压回去。
那粒白光顿时大乱,竟一下裂成两点,随後又缩回一线。
可陆远并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不是赢了,这是它被按得更深了。
真眼床一旦察觉到出口被封,下一步往往不是硬冲,而是先借活人的梦、气、名,再慢慢把门从别处凿开。
「都听着。」
陆远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东西没死。」
「它只是暂时被压住了。」
「今晚谁也别单独走,谁也别靠镜,谁也别看黑水。」
王成安立刻应道:「明白,陆哥儿。」
许二小也忙说:「我守着,不让它再爬。」
陆远点点头,正要起身,忽然听见黑木牌底下那层土里,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咯」。
像指甲刮过木板。
他动作一顿,目光立刻沉下去。
「不对。」
林照玄也听见了,低声道:「下面还有动静。」
陆远没有答话,只缓缓把手伸向黑木牌旁侧那块被周衡先前掘松的土。
他拨开一层浮土,指尖刚一碰到下面,竟摸到一小截湿冷的东西。
不是根,不是绳。
像————一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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