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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留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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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留下!!留下!! (第1/3页)

    每一张脱落的名字,都化成一缕灰白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五官,也没有完整的身子,只在半空中停了一停,便朝石廊外头飘去。

    有的穿旧袄,有的拄木杖,有的抱着一只空碗,有的肩头还背着砍柴用的绳索。

    他们谁也没有回头,像是终於找到了离开的路。

    石壁後的黑袍人擡起双手,想把那些灰白人影重新拽回去。

    可它每抓住一个,那人影便从它指缝里漏走。

    「留下。」

    「这里有你们的位置。」

    「留下。」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从山腹最深处传来。

    没有一个人影回应。

    最後一个灰白人影经过石壁缝隙时,忽然停住,转过没有五官的脸,朝陆远所在的方向微微躬了一下。

    随後,它也散进了外头的黑暗。

    石廊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那些小龛里的旧物不再晃动,七只陶罐也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只被照魂镜压住的黑罐仍在轻轻颤抖。

    石钟里的巨眼,终於露出了一线灰白。

    那一线并不朝众人看,而是朝陆远脚下的影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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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立即明白过来。

    「它不是要睁眼。」

    「它是要认影。」

    「认了会咋样?」王成安问。

    「认影之後,影子就是它的。」陆远道,「影子一归它,人在外头还能动,魂却会留在这儿。」

    许二小一听,连忙把脚底下的影子往後拽。

    「这玩意儿咋还跟铁算盘一样阴?」

    「铁算盘是替它做事。」陆远盯着石壁後的巨眼,「它比铁算盘更早,也更懂怎麽用人。」

    黑袍人的身形忽然散开。

    它身上的黑袍一片片翻卷,露出後头那株倒长的黑树。

    黑树根须紮进石台,树干却悬在半空,中央凹陷处那枚灰白胎核正一下一下地搏动。

    每搏动一次,石钟里的巨眼便睁开一点。

    「主胎和真眼连着。」林照玄说道,「要是眼彻底睁开,胎核也会醒。」

    「不能让它们合上。」陆远道。

    王成安问:「那咋办?」

    陆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头看向那只被镜子压住的黑罐。

    黑罐上的黑纸已裂成数片,露出的罐身上,竟刻着一圈细密的小字。

    之前雾气太重,众人看不真切。

    此刻油灯火光一照,陆远终於看清了。

    那些字并不是供名,而是一段反覆排列的旧句:「眼为门,胎为锁,名为引,影为食。」

    四句一圈,圈圈相连。

    其中「名为引」旁边,刻着一处极细的缺口。

    陆远蹲下,用刀尖沿着缺口一挑,罐身外壳立刻掉下一片薄陶。

    里面露出一根卷起来的黑色纸条。

    纸条一展开,竟是铁算盘的字。

    字迹歪斜,落笔很重,仿佛写下它时手已经抖得厉害。

    上头只有几行:「主供不在罐。」

    「罐只是替眼收名。」

    「要断真眼,先断胎根。」

    「胎根不在石台,在送供路上。」

    「路尽处,有一口倒井。」

    陆远看完,把纸条递给林照玄。

    「倒井?」王成安问。

    陆远望向石壁後的山谷。

    祭台周围红布已断了大半,但仍有几根黑线没有断。

    那些黑线穿过石钟,穿过倒长黑树,最後延向山谷更深处。

    其中一根,正从石台下方斜斜伸出去。

    它不像其他供线那样连着木牌,而是连着一条藏在山谷底下的旧路。

    「送供路。」陆远道,「真正的胎根在山里,不在这口窟里。」

    「这里是它的脸和眼。」「根还紮在更深的地方。」

    林照玄擡头:「那咱们得先打掉石钟里的真眼,还是先去找倒井?」

    「先断胎根。」陆远说,「真眼没有胎根供着,只是一张会看的皮。」

    「但要去倒井,得先过这座主窟。」

    「眼下它正借咱们的影子补名,咱们必须逼它把根线露出来。」

    他擡手,指向那几根还没断的黑线。

    「二小,把红布带给我。」

    「清禾,油灯放低。」

    「成安和周衡,守住左右两边。」

    「林照玄,照魂镜别动。」

    众人迅速调整位置。

    宋清禾将油灯放到地面,火光贴着石砖向前铺开。

    灯光一低,众人的影子不再投向墙面,而是被拉得细长,向石壁下方汇拢。

    陆远拿起红布带,沿着盐线走到最前端。

    他没有把布带压在影子上,而是将它绕过那根最粗的黑线。

    「回路不是往回。」他说,「是把走出去的东西,拴回它自己身上。」

    说完,他打了一个反结。

    红布带原本褪色的布面突然渗出一层暗红,像被旧血重新浸透。

    布带尽头的「回」字木片发出一声细响,竟沿着黑线往前滑了一寸。

    石钟里的巨眼立刻闭合了些。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不能碰那条线。」

    「它连着哪里?」

    「不能碰。」

    「连着谁?」

    「不能」

    陆远把短刀往黑线上一压。

    黑线剧烈挣紮起来,地面上的黑水全部倒流,朝石钟方向涌去。

    小龛里的旧物也跟着发出碰撞声,像山腹里有无数人在同时敲门。

    陆远没有松手。

    「说。」

    黑袍人身上的供名大片脱落。

    其中有一张飞到石廊前,正好贴在地上。

    那张纸上写着:「送名人。」

    王成安看了一眼,脸色发沉。

    「送名人?」

    「这是啥?」

    「给供养地送名的人。」陆远道,「不是供人,是送名。」

    「他们在山外收集名字,再把名字送到这里。」

    「名一进山,便沿着这条线下去。」

    「倒井就是它们的总收口。」

    「山外还有人替它做事?」宋清禾问。

    陆远沉默了一瞬。

    「应该有。」「但不是咱们现在要找的。」

    「山里除了咱们,其余都不乾净。」

    「先把本体斩了,外头的送名路自然会塌。」

    黑袍人听到「斩」字,骤然擡起头。

    它脸上那块遮住五官的黑木牌终於完全掉下。

    没有脸的头颅中央,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里不是黑,而是无数层叠在一起的灰白眼皮。

    它们一层压一层,慢慢向外翻。

    「你以为斩得了我?」

    声音传来时,石廊所有小龛同时响起。

    「我在山里。」

    「山在我身上。」

    「你斩了眼,山会替我闭合。」

    陆远道:「那就把山一块儿剥开。」

    他猛地将黑木牌拔起。

    那根粗黑线被带得离地三寸,线下顿时露出一圈埋在石缝里的白色细钉。

    钉子一共九枚,排列成一个歪斜的眼形。

    铁算盘当年布下的骨钉。

    只不过,这九枚骨钉没有用来压住邪神,而是被倒长黑树的根须反缠住了。

    「铁算盘没有只留下路灰。」

    陆远盯着那些骨钉,低声道,「他还在这里埋了东西。」

    「他想钉住胎根?」林照玄问。

    「他想钉住过。」陆远道,「可那时只有他一个人,骨钉压不住。」

    「现在咱们有照魂镜、黑木牌、盐线,还有他留下的灰。」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

    王成安道:「咋做?」

    陆远将黑木牌交给林照玄。

    「把黑木牌压在最中间。」

    「周衡,算盘插在东边。」

    「成安,朱砂封西边。」

    「二小,把盐撒满九枚骨钉。」

    「清禾,把油灯举高,照住胎根。」

    众人同时动手。

    林照玄双手按住黑木牌,牌面刚触到中间那枚骨钉,整条黑线立刻剧烈抖动。

    周衡把算盘狠狠插进石缝。

    算盘已经裂了,木框卡住骨钉时,珠子一颗颗滚落,却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黑线吸住,化成一串细小的灰珠。

    王成安沿着西侧撒下朱砂。

    朱砂落地,黑水被逼开一圈。

    许二小几乎把整袋盐都倒在骨钉旁边,盐粒落下时,发出细密的爆裂声。

    宋清禾高举油灯。

    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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