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已经下来接你们了 (第2/3页)
於是他把能留下的线索都留下,哪怕自己最终死在旧帐里,也要给後来人留下一点能撬开山根的缝。
「陆哥儿。」
林照玄忽然开口。
「井沿上有字。」
众人这才注意到,倒悬井口的内沿上,刻着一圈比供名更小的字。
那些字原先被黑水遮住,随着阿生讲完旧事,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陆远走近两步,仍不踏入石室中央。
他借着油灯光,一字一句读出来:「引生非祭。」
「引生为锁。」
「眼醒则锁死。」
「锁断则眼回。」
「欲断其锁,须还其生。」
王成安听得头大。
「还生?这又是啥意思?」
陆远盯着最後三字。
「阿生不是供物。」
「他是锁。」
「邪神借他开眼,同时也被他的生气锁在倒井和山根之间。」
「只要阿生还在,邪神就无法彻底离开这片山。」
「但阿生也无法离开井。」
许二小急道:「那不就得把他救出来?」
「救不出来。」陆远摇头,「至少不能直接救。」
「锁一断,真眼就会回到它本体里。」
「到那时,山里的供养地会塌,但邪神会挣脱这一层山壳。」
「那咋办?」王成安问。
「还生。」
陆远道。
「不是把阿生从井里拉出来。」
「是把原本被它拿走的那部分生气、名字和影子还给他。」
「让锁不再是锁,让他重新成为完整的人。」
「邪神失去引生,才会真正被逼出本体。」
宋清禾望向倒井。
「可他的名字都不一定还在。」
「所以铁算盘留下了第二条路。」
陆远将那张黑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原本空白,此刻被井中的黑水映出几道字。
「倒井九碑,碑碑一名。」
「八碑为供,九碑为生。」
「破八不破九。
「九碑合名,引生归身。」
陆远擡眼,看向环绕石室的九块石碑。
前八块碑上的字,原本模糊得快看不清。
此刻,随着倒井黑水翻涌,碑面上各自浮出了一个字。
「父。」
「母。」
「家。」
「姓。」
「影。」
「骨。」
「声。
"
「愿。
"
最後一块,仍是「生」。
王成安低低念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要把阿生的东西都凑回来?」
「对。」
陆远道。
「邪神把一个人拆开,拆成能用的八样东西。」
「父母是来处,家是归处,姓是根,影是魂脚,骨是身,声是念,愿是人心。
「最後再用一个生」字,把这些东西全钉在井里。
26
「那八样东西在哪儿?」
周衡问。
陆远看着九碑,沉声道:「就在这山里。」
「外窟的供物、石廊的身份牌、主窟的陶罐、倒井的送名路,都是拆出来的一部分。」
「咱们刚才断掉的供线,已经放走了一部分残名。」
「可要把阿生还全,得去找他被拆散的八道根。」
井中的孩子忽然急起来。
「不能找。」
「为什麽?」
「他们会知道。」
「谁?」
「山里的东西。」
孩子擡起脸,瞳仁里映出井底一片更深的黑。
「它们不是都在主窟。」
「主窟只是它的脸。」
「山里还有八个守碑的。
「每一个守着一部分。」
「铁算盘以前只拔掉过一根钉。」
「他没找到守碑的地方。」
陆远问:「八个守碑的,都是邪祟?」
孩子点头。
「山里除了你们,没有活人了。」
这话一落,石室外的石道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很轻。
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像许多人赤着脚,踩在湿石头上,一步接一步,正从上头石道缓慢走下来。
王成安猛地回头。
「有人来了?」
「不是人。」陆远道,「它们闻到倒井动了。」
油灯火苗剧烈晃动。
石道深处,先出现了一盏灯。
那灯不是宋清禾手里的油灯,而是一盏旧式白纸灯笼。
灯笼没有人提,自己悬在半空。
灯笼後头,慢慢走出一个穿着蓑衣的身影。
那身影高得过分,蓑衣一直拖到地面,帽檐压得极低。它肩上扛着一块石碑,碑上沾满泥水。
每走一步,石碑便在它肩头轻轻磕一下。
「咚。
「」
「咚。」
「咚。」
井里的阿生猛地缩进黑水镜中。
「它来了。」
「哪个?」许二小问。
「守骨」碑的。」
蓑衣人走到石室门口,停住了。
它没有擡头。
可众人都能感觉到,帽檐下有两道极冷的目光,正落在倒井上。
随後,它开口。
声音像石头在井水里滚动。
「引生不可动。」
「谁动,谁留下骨。」
王成安手里的算盘残框一下攥紧。
「陆哥儿,咱们先干它?」
陆远没有立刻出手。
守碑的东西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主窟断根的动静已经传出去。
此时若在石室里硬拼,很可能正中邪神的意思。
倒井是阿生的锁。
这地方不能乱。
「拖住它。」陆远低声道,「别让它碰井,也别让它碰碑。」
「咋拖?」
「让它自己报碑。」
陆远往前迈出一步,站在石室门槛内侧。
「你守骨碑?」
蓑衣人缓缓擡头。
帽檐底下没有脸。
只有一截白森森的颌骨,骨头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守骨。」
「骨归山。」
「山归眼。」
「眼归主。」
它每说一句,肩上的石碑便亮一下。
陆远看清碑面上那个「骨」字,忽然道:「骨不归山。」
蓑衣人停住。
「死人埋山,骨才归山。」
「活人被你们拆了骨,骨不归山,归的是你们的帐。」
「你守的不是骨碑。」
「是偷骨碑。」
蓑衣人肩头的石碑猛地震了一下。
帽檐下那截颌骨张开,发出一声尖利的摩擦。
「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自己最清楚。」
陆远擡刀指向它肩上的石碑。
「把碑放下。」
「碑不落。」
「那我就让它自己落。」
陆远猛地抓起一把盐,朝石碑底部撒去。
盐粒打在石碑上,原本灰黑的碑面忽然浮出无数细小骨纹。
每一根骨纹中,都嵌着一粒暗红色的点。
蓑衣人第一次後退。
「这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