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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7章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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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97章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 (第1/3页)

    林微言端着那碗汤走进书店的时候,陈叔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手里还是那本旧书,好像从她下楼到她回来这段时间,他一页都没有翻过。

    “陈叔,汤我放厨房了,明天热一下再喝。”林微言说。

    陈叔“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林微言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陈叔,你觉得……一个人做错了事,过了五年才来道歉,还有意义吗?”

    陈叔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用那双浑浊的、但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林微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老花镜放在柜台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小时候,大概七八岁那会儿,有一次偷了我柜子里的钱去买糖。”陈叔说,“被我发现了,你吓哭了,说以后再也不敢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做的吗?”

    林微言摇了摇头。她不记得这件事了。

    “我没骂你,也没打你。”陈叔说,“我让你去把糖退了,把钱拿回来。你去了,但人家不给退。你就回来了,手里攥着那几颗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从你手里拿了一颗糖,剥开,吃了。我跟你说,这糖太甜了,甜得齁嗓子。你以后要是再偷钱买这种糖,我就把你的零花钱全扣光。”

    林微言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隐约有点印象了——那是一种很便宜的水果硬糖,包装纸上印着一颗大红草莓,但吃起来只有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那颗糖吗?”陈叔问。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做错的事,我也有一份。”陈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偷钱买糖,是因为我没给你买。你七八岁的小孩,想吃糖,正常。不正常的是我这个大人,没照顾好你,让你觉得只能靠偷。”

    林微言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今晚她哭的次数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眼泪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关都关不上。

    “所以啊,丫头。”陈叔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本旧书,“做错事的人,道歉永远有意义。但道歉不是为了被原谅,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下次别再犯了。”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不值一提。

    林微言站在柜台前,看着陈叔花白的头顶,忽然觉得这个在书脊巷守了几十年旧书店的老人,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懂什么是原谅,什么是放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汤上了楼。

    二楼的灯还亮着,那碗面已经凉透了,面条涨成了一坨,上面浮着一层白白的油。林微言把面碗收进厨房,洗了碗,擦了桌子,然后把那本《古籍修复案例汇编》重新放回书架上。她把信封里的袖扣和纸条拿出来,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把袖扣放在枕头旁边。

    蓝色的宝石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光,像一只安静的、不会说话的眼睛。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沈砚舟站在老槐树下的样子,他说“难到我有时候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时低下去的声音,他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又缩回去的那个动作,所有的一切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五年前分手的那天。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不,比今晚更冷。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沈砚舟站在她家楼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脸被冻得发白。他说:“微言,我们分手吧。”

    她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前一天他们还在一起吃饭,他还给她夹菜,还笑着说她吃东西像只仓鼠。怎么睡了一觉起来,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她问。

    “不合适。”他说。

    “什么叫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性格不合,家庭不合,哪哪都不合。”

    他的语气是冷的,冷到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林微言看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温度,但什么都找不到。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没有泪,没有痛,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看着沈砚舟转身走了,看着他黑色的羽绒服消失在路灯的尽头,看着巷子里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又放下。她站了很久,久到脚趾头冻得没有了知觉,才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她没有哭。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她以为自己是坚强的,以为自己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第七天的时候,她在整理书架时翻到沈砚舟送她的那本《花间集》,翻开第一页,看到他用瘦长的字迹写着“赠微言,愿岁岁年年,共此花间”的那一刻,她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陈叔在楼下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跑上来敲门。

    她打开门,满脸是泪地站在陈叔面前,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陈叔,他说不要我了。”

    陈叔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抱住了,像抱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拍了好久好久。

    林微言翻了个身,把枕头旁边的袖扣拿起来,放在掌心里。银色的金属被她的体温捂热了,蓝宝石的光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沈砚舟发来一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到家了。今晚的事,谢谢你。”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回了一句:“谢我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沈砚舟就回了:“谢谢你没有把袖扣扔进垃圾桶。”

    林微言盯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她发现今晚自己的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忽喜忽悲,完全不受控制。这种感觉她很讨厌,因为她是一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修古籍的时候,每一刀、每一针、每一线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但沈砚舟这个人,就是有本事让她失控。

    “早点睡吧。”她回。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有空吗?”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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