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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7章顾晓曼的坦白 雨第二天清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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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7章顾晓曼的坦白 雨第二天清晨停了 (第3/3页)

些无关紧要的事。顾晓曼说她现在在负责顾氏的文化产业板块,最近在做古籍数字化的项目,以后可能有机会合作。林微言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修复的古籍,可以找她。

    临走的时候,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沈砚舟,背景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医院。他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是塌下去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重得几乎要碎掉。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2019年3月17日,父亲第一次化疗。他说,‘微言最喜欢这本书,我想她了。’”

    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三个字——《花间集》。

    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

    她认出了那个房间。那是省人民医院血液科病房的家属休息区,五年前她去过一次,是陪一个朋友的亲戚办住院手续。她当时不知道,沈砚舟就在同一层楼的某扇门后面,守着化疗的父亲,手里拿着那本他送她的《花间集》,说他想她了。

    “这张照片是当时一个护士拍的。”顾晓曼说,“她认识我,后来发给了我。我留了五年,觉得总有一天应该让你看到。”

    林微言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谢谢你。”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顾晓曼站起身,拿起帆布包。

    “不用谢。”她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顾晓曼的眼神有些复杂,“沈砚舟的父亲,还不知道你们分手的事。他每次打电话都会问起你,问微言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老房子的屋顶有没有漏水。沈砚舟每次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很久。”

    林微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父亲下个月要来省城复查。”顾晓曼说,“沈砚舟应该会带他来书脊巷。他老人家一直念叨着想看看你。”

    说完,她推门走了。

    林微言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窗外。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有一只橘猫从墙头跳下来,轻巧地落在石板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照片背面的那行字。

    “他说,‘微言最喜欢这本书,我想她了。’”

    五年前,她以为他把她忘了。

    五年前,她以为那些美好的时光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五年前,她以为他是那个冷酷无情、说走就走的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

    在那间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手里攥着一本旧书,说他想她了。

    林微言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出来。

    哭了很久。

    久到姜姐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吧台。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久到她的眼泪终于流干了,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她抬起头,用纸巾擦了脸,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喝掉,然后站起来,推门走进了傍晚的巷子里。

    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赵姨在裁缝铺门口收晾了一天的布料,老张推着空三轮车从巷口回来,车斗里放着没卖完的豆腐脑。

    “微言,晚上来家里吃饭啊,今天买了条桂鱼。”赵姨朝她喊。

    “好,谢谢赵姨。”林微言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

    她走回“不言斋”,打开门,没有开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将修复台上的工具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她走到后间,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拿出用绒布包着的《花间集》。

    翻开扉页,那行铅笔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微言,这辈子我只想和你一起读书。”

    她拿出那张照片,夹在扉页的背面。然后合上书,重新用绒布包好,放回抽屉里。

    但不是最下面那层。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了修复台旁边的书架上。

    和那些她每天都要翻阅的工具书放在一起。

    从今天起,她不想再把这本书藏在最深处了。

    她不想再把关于他的一切,藏在最深处了。

    林微言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照片我看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照片?”

    “医院里,你拿着《花间集》的那张。”

    那边沉默了很久。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林微言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

    “你父亲下个月来复查的时候,带他来书脊巷吧。我做顿饭给他吃。”

    这一次,对面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因为沈砚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林微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钟,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微言。”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一口气。

    “好。”他说,“我带他来。”

    “嗯。”

    “林微言。”

    “嗯?”

    “谢谢。”

    她没有再说话,挂了电话。

    窗外的夕阳沉到了老槐树后面,天边烧起了一片绯红色的晚霞。书脊巷的石板路被映得通红,像是铺了一层玫瑰花瓣。

    林微言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晚霞,突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的秋天,也是这样的傍晚,沈砚舟送她回书脊巷。他们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谁都不愿意先说再见。

    最后他说:“微言,等我们老了,就住在这条巷子里。你修你的古籍,我看我的卷宗。傍晚的时候坐在门槛上看夕阳,看到天黑了就回屋。”

    她说:“好。”

    后来他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她以为那个“好”字也变成了一场笑话。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也许那个“好”字,还可以再信一次。

    林微言转身,走到修复台前,打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了那本还没修复完的《文献通考》。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继续之前中断的工作。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

    窗外,书脊巷的夜晚缓缓降临。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陈年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终于在五年后的今天,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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