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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9章 旧书脊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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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19章 旧书脊上的光 (第2/3页)



    “进去坐吗?”她问,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沈砚舟点头。她转身往楼上走,没再说话。他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到处是修复工具和书。工作台上的灯还亮着,那册明代家谱摊在一边,竹起子、镊子、补纸分门别类地摆着,像手术台上的器械。沈砚舟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工具,最后落在一把牛骨刀上。

    “这把刀还是我送你的。”他说。

    “嗯。”林微言把百合粥从纸袋里拿出来,倒进一个素白的瓷碗。粥还温着,百合的香气很清,像雨后巷子里的味道。

    “你还留着。”

    “用顺手的工具,懒得换。”

    沈砚舟没拆穿她。那把牛骨刀是整个工作台上最旧的一件工具,柄上的雕纹都快磨平了,却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林微言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你吃。我吃过了。”

    “陈叔说你今天只吃了半块烧饼。”

    “你什么时候变成陈叔的线人了?”她皱了皱眉。

    “不用他报信。你每天下楼的脚步声我听不出来,但你那盏灯亮到几点,从巷口就看得见。”沈砚舟拿起勺子,搅了搅粥,“今天早了两个小时关灯。陈叔说你在赶工期。”

    “陈叔记性倒是好。”

    “巷子里就剩他一个闲人了。”

    林微言没再说话。她在沈砚舟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喝粥。他喝得很慢,一勺一勺,像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粥铺的百合粥她喝过无数次,甜度很高,她向来只吃半碗。沈砚舟也不怎么喜欢甜的。

    “太甜了?”她问。

    “还好。”他说。

    “你以前最讨厌吃甜的。”

    “人总归会变的。”沈砚舟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书的照片,“比如我。以前我觉得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所有麻烦甩在身后。后来才发现,跑得越远,根扎得越深。”

    林微言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那行铅笔字。照片里的书页泛着旧时光的颜色,像一扇通往从前的窗户。

    “那本书,你拿来我看看。”她忽然说。

    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本书。原来书他一直带着,包在一层浅灰色的软布里。林微言接过来,手指触到书脊,那上面细密的针脚像在跟她打招呼。她翻到扉页,那行铅笔字果然还在,模模糊糊,却一笔一画都认得出来。是她二十岁那年写的。字写得不好,当时的她握笔比握刀还不稳。

    “这里补过。”她指着书角,那里有一块极小的补纸,颜色比原页略深,补得并不完美,边缘有些毛糙。

    “你当年补的。”沈砚舟说,“就这一块,你补了三个小时。补完之后趴桌上睡着了,我叫了你三次都没醒。”

    林微言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很冷,图书馆的空调开得特别足,她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给她披了件外套。醒来时,外套带着一股檀木香。

    “你一直没告诉我。”她说。

    “告诉你,你会把外套还给我。那样我就没理由再跟你一起修书了。”

    林微言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快得让她觉得狼狈。她合上书,把它轻轻放在桌边,推到离沈砚舟稍远一点的地方。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窗外的月光,“你说你用了五年才明白忘本的意思。那你知不知道,这五年里,我有多少次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扔掉?”

    “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她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年一句解释都没有,电话关机,家搬了,学校也办了休学。我像疯子一样找了你三个月,最后在你们学校公告栏上看到你和顾晓曼的订婚启事。”

    沈砚舟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现在你回来了,拿一本书,一碗粥,就想把所有事情抹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沈砚舟,我不是那本旧书,不能坏了就补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蹲下来之后,他的视线比她低,不得不仰起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的棱角柔和了几分,不再是那个在法庭上杀伐决断的沈律师,更像当年陪她在图书馆熬夜修书的那个男生。

    “林微言,我从来没指望你原谅我。五年前我做了选择,代价是你。这五年里我每一天都在付利息。”他说,“我现在回来,不是要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欠你的都补上。”

    “拿什么补?”

    “一辈子。”

    林微言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你还是那么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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