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亚洲第一厂 (第2/3页)
伊萨克·佩雷尔在一旁将覃一森的话翻译成法语。
伊萨克来华日久,不仅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官话,连武汉三镇本地的方言也能应付自如。
伊萨克既是瓦莱夫斯基此行的翻译,也是最初牵线促成汉阳铁厂与勒克鲁索钢铁厂合作的中间人。佩雷尔兄弟是法兰西最大的铁路大亨,勒克鲁索钢铁厂也是他们在法兰西最大的机车和铁轨供应商。伊萨克一边翻译,一边不时补充几句自己的见解。
瓦莱夫斯基听完翻译,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他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眼前这座巨大的高炉。
「说起来,汉阳铁厂也是我们两国合作的结晶。」覃一森继续自豪地介绍道。
「敝厂这七座高炉的技术,最初乃是从贵国勒克鲁索钢铁厂引入的,後又经敞厂工匠们反覆改进。如今每座高炉已经能做到日产生铁二十吨,我们计划在未来两年内,再添七座同样规格的高炉。」1850年代,主流高炉的日产生铁水平约莫在十几吨的样子,日产二十吨绝对算得上是先进水平,仅落後於英国少数拥有巨型高炉的铁厂。
在亨利·贝塞麦的转炉炼钢法发明之前,英国少数巨型高炉的日产量已经可以冲到骇人的五十吨左右。毕竟1856年,全球生铁产量四百万吨,英国独占其中的五六成,甚至高於2024年的英国生铁产量。在瑞典、俄罗斯以及美利坚边疆地区这些森林资源极为丰富的地区,一些烧木炭的小高炉,日产量只有2~5吨。不过这些炉子依赖森林资源而非煤炭,产量虽低,但能产出非常纯净的优质铁。伊萨克将这番话翻译过去後,又用法语补充了一句:「伯爵,覃厂长所言非虚。我有幸看过他们的生产记录,七座高炉中运行最好的五号炉,上个月日均出铁量已经达到了将近二十二吨。这个产量即便是放在勒克鲁索钢铁厂也是很优秀的。」
瓦莱夫斯基听完,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覃一森,用法语说了一段话。
伊萨克随即翻译道:「伯爵阁下说,愿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就如钢铁合作项目一般长长久久。勒克鲁索钢铁厂目前也不过二十三座正在运转的高炉。就北王殿下对汉阳铁厂的支持程度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汉阳铁厂的钢铁产量就要超过勒克鲁索了。」
覃一森自经手汉阳铁厂以来,这些年没少跟洋人打交道,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汉阳铁厂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法兰西国的工业情况。
他听罢佩雷尔的翻译,微微一笑,拱手道:「伯爵阁下过誉了。殿下常言,世界潮流,浩浩汤汤,不进则退。敝国汉阳铁厂在扩产,我想贵国和勒克鲁索钢铁厂也不会顿足不前。再者,贵国工业发达,不止一个勒克鲁索钢铁厂一个大型铁厂,而我们眼下只有汉阳这麽一座大型铁厂,光是供应我们的铁路和兵工厂,就已经捉襟见肘了,与贵国相比还差得远呢。」覃一森并非是在客套自谦,眼下北殿治下的大型铁厂就汉阳铁厂这麽一个独苗。
尽管不久前大治的铁矿产区通了铁路,实现了矿石水陆联运,运力大增,铁矿石的供应终於跟得上了,汉阳铁厂的钢铁产量也因此有了显着的提升。
但铁厂目前确实连供应粤汉铁路公司所需的铁轨,汉阳兵工厂所需的枪料炮钢都勉勉强强。虽说在这一两年,湖北巡抚杨壖,湖南巡抚左宗棠陆续在大治和长沙也办了铁厂,以供应本身钢铁所需但受限於地方财力,这两个铁厂都是只有一两个小高炉的小型铁厂,两厂合计产量只有汉阳铁厂的零头。
至於民间所办的铁厂,产量便更微不足道了。
瓦莱夫斯基听了这番话,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工人和轰鸣的机器,忽然开口问道:「覃厂长,与你交谈非常愉快。冒昧一问,贵厂目前的熟铁和钢的产量是多少?」
伊萨克翻译之後,覃一森略作沉吟,旋即坦然答道:「去岁熟铁产量一万八千四百吨,钢产量八百五十二吨。和贵国的勒克鲁索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个数字一出,瓦莱夫斯基的神情明显凝滞了一瞬,目光落在不远处从出铁口奔涌而出的炽红铁流上,旋即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伊萨克将瓦莱夫斯基的话翻译给了覃一森听:「勒克鲁索钢铁厂的前身是法兰西皇家铸造厂,底蕴深厚,从皇家铸造厂时代算起,已有一百六十余年的历史。施耐德兄弟接手後更是投入了数千万法郎从英国引入先进技术对勒克鲁索钢铁厂进行改造,使其脱胎换骨,我们陛下对勒克鲁索钢铁厂支持力度也很大。而汉阳铁厂从一片荒地到如今这般规模,只用了六七年。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恐怕十年之内,就单论产量而言,你们便可与欧陆的老牌铁厂争雄了。六七年便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覃一森听罢,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虽然是汉阳铁厂的当家人,但终究是个技术官僚,面对这样的评价,一时不知如何回复,自谦等於贬低了北王殿下的功绩,自傲又显得轻狂。
覃一森略一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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