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世路多荆棘,行行复行行(5.6k) (第1/3页)
「换?」苏晴的眉尾微微一动,「龙君说的是怎麽换。」
江隐在云雾中缓缓游走。
龙躯蜿蜒,青碧色的鳞甲在云气中时隐时现,「我是说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你那胞妹洗去道基,来成全我这弟子?」
苏晴的面色一点一点收尽温度,眉尾那道与生俱来的下垂弧度更显冷冽,「龙君不愿便直说,又何必如此。」
江隐嗬嗬一笑。
「走罢,再没有什麽好说的了。他是我的弟子,我这做师父的,自然要替他想办法。」
云雾托起知风,往西北方向飘去。
身形方动,一道人影已拦在前方。
孟渊那位师兄立在一道墨蓝色的水云之上,水云翻涌,在他脚下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
「将孟渊交出来。」
下方云层中也炸开了锅。
「将清月仙子交出来!」
「为清月仙子偿命!」
「恶龙!你以为这样敷衍我们三言两语便能脱身?」
「正一门的高足都在此处,你便是如此敷衍了当!」
江隐龙首回环,身躯未动,只是龙首转了半圈,琥珀色的竖瞳从云气间露出来,朝下望去。众人一时骇然,只见螭龙身下云雾翻涌如沸。
云雾深处,又有一道修长的轮廓蜿蜓游走,有首无角,有身无爪,在云气中时隐时现。
水声从云雾深处传出来,初时极轻,如溪流过石;渐渐拔高,如江河奔涌;最後化作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现在我要回伏龙坪救治我的弟子。谁挡我,谁死。」
苏晴与张承变对视一眼,苏晴垂下眼睫,张承变却转过头来。
「龙君,此间事情未了。」张承变缓缓道:「还请龙君再盘桓数日,待我们将此事讲清,再走不迟。」江隐阖上龙目,龙首却转向了另一侧赵玄朗的方向。
「赵真人,你也是这样想的?」
赵玄朗捻了捻颌下短须。
「张道兄为我正一盟降魔司朱雀营江南分道荡寇将军。秩视四品,授印青绶。有剿伐、徵调、考课三权。贫道名录在朱雀营下。张道兄令出,贫道没有推诿的本事。」
「好。」
江隐睁眼。
一点青色光团从他泥丸宫中生出。
其初时只有拳头大小,悬在额间两块如玉的凸起之间,明灭不定。光团呈青碧色,温润如玉,将龙首的轮廓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光团骤然升腾,散成千万缕青碧色的光线,向四面八方铺展。
光线过处,云雾退避,天光扭曲。
光线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凝实成一道修长的龙蛇轮廓,继而龙蛇生鳞,龙首生角,龙须垂落,祥云环绕,躯跨水浪,头顶天星,化作一道一百八十丈的鲵渊神龙相横亘天际。
法相之下,群山如蚁。
松林在法相的阴影中伏低了枝梢,溪水被法意压得停止了流动。
「那就给我死!」
神龙怒喝,震得群山回响,只见法相龙首的口、鼻、眼、耳七窍同时大放青色雷霆。
身下云雾如天河倒泻,所过之处,松林伏倒,溪水倒卷。
方圆百里之间风云变色。
群山之中无数水元从地脉深处、从溪涧源头、从草木根须间同时涌出,向半空汇聚。
水元过处,草木摇曳,山石嗡鸣,如百川归海,汇作一道天河从天而落。
天河色呈玄青,宽逾百丈,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水势浩荡,不见首尾。
天河在空中三变其色,初时玄青,继尔幽蓝,最後化作青碧。
三变之後,天河骤然散开,散作一座覆盖数十里的云雾大阵。
阵成之时,天地为之暗淡,日光被清浊二气遮蔽,只余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一举将四位三境真人、数十散修尽数压入阵中。
「敕令:行洪!」
江隐一声令下,法阵运转。清浊二气同时暴涨。清气上升,如垂天之云。浊气下沉,如倒悬之渊。云渊之间,阴阳相搏之势比先前强出何止数倍。
阵中升起三道法相。
东方是孟渊师兄的魔龙翻海相。
此法相约七十六丈,形若海龙,龙身粗逾数围,鳞甲呈青黑色,边缘泛着暗沉沉的铁光。
龙首扁平,吻长而阔,口中利齿参差,齿缝间有海水腥咸的气息吞吐不定。
法相一出,他周身便有无量海水虚影相随,水中还隐隐有暗流涌动,有鱼影穿梭,有海藻摇曳。西方则是赵玄朗的雷公相。
高约八十四丈,人形而立,面如重枣,眉骨高耸,眉心一道竖纹,纹中隐隐有雷光吞吐。
双目圆睁,开阖间有细碎的电光溢出,双耳垂肩,周身披甲,左手持锤,锤头大如车轮,锤面刻雷令符篆。右手持凿,凿身细长,凿尖锋锐
雷公相的根源,在於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座下雷公。
赵玄朗奉天尊为法主,修此法相,法相一出,便有一股无坚不摧、无法不破、无邪不灭的凛冽气势。而阵中央便是张承变与苏晴的龙虎交合相。
张承变本为玄岳镇江相,高八十六丈,相呈山形,山色青黑,山势巍峨,山体上隐隐有江水奔流的纹路。
而苏晴的寒梅抱雪相,高不过三十丈,其呈梅树之形,树干虬曲如铁,枝头缀满白梅。
二相合一的瞬间,便见梅化白龙,山化黑虎,龙虎相抱,阴阳合一,生出以龙盘虎踏的既济之象。此三道法相一立,他们四人倒是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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