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世路多荆棘,行行复行行(5.6k) (第2/3页)
但那些被卷入阵中的散修却是撑不住。
磋磨的清浊二气初时只是薄薄一层,散修们尚能各施手段支撑,但江隐亨通、敕水、行洪三术一出,清浊二气涨落愈发剧烈,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修士当场化作飞灰被扬了出去。
而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
或是被法相所化雷龙发雷一阵,当场就有人神魂失守,从云端跌落,落到一半,待清浊二气一碾,整个人便散成一蓬血雾,消散在天地间。
或是被清浊二气上下夹击,当场压碎。
或是被纵横的法相变化打得道基碎裂,跌落云端,摔死在地上。
半空中云雾翻滚,鲜血泼洒。
仅是清浊二气的两次涨落,阵中便清静了下来。
数十散修,从外到内,从低到高,次第而亡,屍骨无存,神魂俱灭。只剩几只储物袋,在清浊二气中飘飘荡荡,继而储物袋上法禁也被清浊二气磋磨破去,袋中的低品法器、丹药瓷瓶、帛书竹简散落出来,在清浊二气中翻滚几下,便也碎成童粉。
阵中只剩下四位三境真人。
张承变面色骤变,「诸位,还请不要再藏拙了,这龙今日发了癫。若是我等不好好应对,只怕难以出阵。」
江隐所施这座法阵,他此前有所耳闻。
是青羊宫昌明真人借落英河流穿阴阳两界,依二水阴阳之性所布,本是为困锁子卜麾下风伯雨师而设。昌明主阵时,只能将风伯雨师困在阵中反覆消磨,倒是从未见过此阵有今日这般杀伐之态。他却不知,江隐今日以敕水之术主阵,又以亨通之术催阵,还将水元刚、柔、静、变四象,以及鲵渊神龙相的六道变化也一并融入其中,使得清浊二气刚时如铁骑突进,柔时如春蚕食叶,静时如深渊含藏,变时如云龙无定。
入阵者直觉如坠丹炉,四面八方皆有壬水涤荡法力,清浊二气上下撕扯磋磨。
还有水声响动处,雷光从虚空生出。
头顶则有角亢二星高悬,星辉洒落,镇压神魂。
自然是等闲难当。
见此情形,孟渊师兄当场率先出手。
他的修为已至金丹鲲变之境,一身法力无穷无尽,当下金丹一动,便见翻海相龙首昂起,龙口大张,墨蓝色的海水从喉间涌出。
海水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叠一浪,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他要以无量海水,将江隐布阵的壬水悉数冲散。
只是江隐以行洪之术敕令壬水後,壬水便摒弃了一切他相,只余一股涤荡万物的冲刷之态,其至刚至健,周流不滞。
两股水元在半空交汇。初时相持不下,但纠缠不过数息,四海之水开始被壬水荡去四海神意,成了壬水的一部分。
孟渊师兄面色一变。
便见江隐将夺来的四海之水重新灌入法阵,以喊雷发声之术将海水化作阵阵水龙之雷,从阵中各处劈向四人。
赵玄朗当即冷哼一声,从雷公相鼻中飞出一条雷龙与阵中化作闷雷滚动的江隐厮杀起来。
一时间两条雷龙在阵中追逐撕咬迸发出无穷雷霆电光,将清浊二气搅得翻涌不休,连壬水都被雷光打成了漫天水雾。
赵玄朗周身紫云翻涌,云中雷声与法相的锤凿声混在一起,一时间谁也分不清哪是法相,哪是本人。张承变与苏晴对视一眼,当即龙虎交合相化作一长一短两道剑光,当空一错,以三五斩邪雌雄双剑之法意,驾驭龙虎交合之形,朝那团与赵玄朗纠缠的闷雷剪去。
剑光过处,闷雷被截成两段。
只是尚未确定是否见功,便见两段雷光骤然一散,化作一团青色云雾。
其中青龙游走,天星闪烁,映出青龙修长的轮廓来。
江隐驾驭东方乙木天龙相收拢法阵,一百八十丈鲵渊神龙相重新显化,继而神龙探爪在翻海相的龙首上轻轻一按,便将七十六丈海龙相,从龙首开始,整个压回孟渊师兄的泥丸宫去。
只是其来势太快,此人泥丸宫容不下自身七十六丈的法相,只能眼睁睁看着法相倒卷而回,砸入丹田,将那明团团,亮堂堂的金丹打成童粉。
「不!」
孟渊师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人便在半空噗的一声四下炸开。
赵玄朗见状飞身而退。
「龙君何必下此狠手。」他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来,被风拉得断断续续,「此人乃混海三圣门下弟子,你杀了也便杀了。但方才那些修士中,可有不少是我神州正道门人,你何必造此杀孽。」
「杀人者人恒杀之。」
回答他的是一株桃树。
那树从江隐尾中飞出时只有三尺高矮,但飞出不过数丈便迎风而长,其树干虬曲如龙,枝干舒展,树冠如云,周身散布阳和之气。
赵玄朗每次挥落雷霆,雷光尚未劈到江隐身前,便被桃树冠中洒落的华光扫到一旁。
他想要回身救援张承变与苏晴,只是前有桃树,後有螭龙身旁那不知名的金丹真人压阵,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隐驾驭法相,与张承变、苏晴斗在一处。
这一番龙争虎斗,矮山上方圆数十里尽成战场。
其上时而天降雷霆,雷光青碧,劈落时震得群山回响。
时而云雾化雨,雨水玄黑,落处草木枯萎,山石腐蚀。
时而雨中神龙探爪,剑光挥洒。
更有符篆生光,如意挥霞,琅佩呈月,丹炉喷火,玉印整山,法剑飞斩之术层出不穷,与那变换不停的螭龙在云中纠缠。
螭龙龙形一变再变,时而作云龙,五色迷离,时而化壬水,涤荡万物,时而如天河,不见首尾,时而化鲵渊,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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