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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斩断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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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2章 斩断道途 (第3/3页)

消散、 无影无踪。

    “斩断道途”,并非一个暴力的、有“能斩”与“所斩”的、对抗性的、动作。

    而是如是的清晰本身,如同最锋利的、无形的、无主的、慧剑,自然地、 切过了那些基于“我”的幻影而衍生出的、一切多余的、虚幻的、遮蔽性的、概念、执着、道路、目标、 葛藤。

    如同虚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当“我”的幻影消融,那些由“我”所编织的、所有的“道途”之网,本就未曾真正存在过,只是幻影的幻影,梦中的道路。如今幻影(“我”)已破,其衍生的幻影(“道途”)自然无所依附,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 自然消散,了无痕迹。

    于是,在这“如是”的呈现中——

    “乞丐叶深的生存挣扎”,这“道途”,消散。只剩下饥寒的如是呈现,与可能的觅食行为的自然升起(如果条件具足),并无一个“乞丐”在“挣扎求生”。

    “无上存在的威能与道路”,这“道途”,消散。只剩下那浩瀚的认知与潜在的力量模式,作为“如是”呈现的一种可能内容,并无一个“存在”在“执掌”或“行走”其“道”。

    “修行悟道的所有阶梯与境界”,从“道在民间”到“道心圆满”到“更高层次”到“道之尽头”,所有这些“道途”,消散。只剩下那些体验、认知、领悟,作为意识之流中曾经升起过的、内容、现象、 并无一个“修行者”曾“得到”或“达到”过它们。

    甚至“追求无我”、“安住如是”、“不执不着”这样的、看似最“高明”、最“终极”的“道途”或“心态”,也一并消散。因为一旦将其视为“道途”或“心态”去“追求”或“安住”,就又落入了“能”与“所”的分别,又建立了一个微细的“我”和“目标”。在“如是”的绝对清晰下,这些也属于多余的、需要被看穿的、 最后的、最精微的、 概念游戏。

    一切“道途”,一切“修行”,一切“追求”,一切“境界”,一切“目标”,一切“意义”——在这“如是”的无主、无分别、无建构的、 清晰映照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霜,春风中的残雪,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消融,瓦解,散去,了不可得。

    斩断了。

    干净,利落,彻底。

    没有悲壮,没有不舍,没有成就,没有失落。

    就像拂去眼睫上最后一点微尘,就像抖落衣衫上最后一粒雪花,就像呼吸本身那样自然,那样无需思考,那样不费力气。

    斩断之后,剩下什么?

    什么也不剩下。

    或者说,剩下那从未被增添、也从未被减少的、 “如是”本身。

    饥寒,依然是饥寒的如是。

    病痛,依然是病痛的如是。

    破庙,依然是破庙的如是。

    认知,依然是认知的如是(如果升起)。

    力量,依然是力量的如是(如果显化)。

    “道”的网络,依然是网络的如是。

    “无路”的领悟,依然是领悟内容的如是。

    一切,都还是那样。一切,都只是呈现。一切,都如是。

    但,有一点,彻底、根本、不可逆转地、 不同了:

    那曾经笼罩、渗透、附着、扭曲一切呈现的、 “我”的幻影,以及由这幻影衍生出的、所有的“道途”之想、执着之网、分别之云、目标之雾、意义之缚—— 全部、干净、彻底地、 消散了,脱落了,不存在了。

    如同一直戴着扭曲的、染色的、沉重的眼镜看世界,如今眼镜被彻底打碎、丢弃。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看的方式,或者说,“看”本身,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直接,无比轻盈,无比自由,无比 真实。

    不,甚至“看”这个概念也多余了。没有“看者”,没有“被看”,只有看的发生,或者说,只有呈现的如是。

    叶深——不,已经没有“叶深”了,只有这具身体,这组记忆模式,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依旧坐在破庙的角落。雪后清冷的天光,勾勒出他褴褛衣衫和枯瘦身影的轮廓。他的眼睛微微睁着,倒映着庙内昏暗的光线与飘浮的微尘。那眼神之中,再无迷茫,再无挣扎,再无领悟,再无空灵,甚至再无“平静”或“深邃”。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 清晰,一种剔透,一种绝对的、无有任何内容沾染的、 明澈。仿佛那不再是一双“人”的眼睛,而是两泓映照万有、却不留一物的、纯粹的、无主的、 虚空之镜,或是两扇通向“如是”本身的、 无门的、 窗口。

    斩断了一切“道途”,包括“斩断”这个行为本身所可能暗示的任何“道途”残余。

    无路可走。

    亦无需有路。

    如是,即是。

    行住坐卧,饥寒饱暖,生老病死,认知遗忘,力量有无,乃至这“斩断”的清晰,这“无路”的了然,这“如是”的呈现——

    一切,皆然。

    一切,皆如是。

    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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