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鸡犬升天,福泽同门!(二万求月票) (第1/3页)
清晨的青云道院,雾霭尚未完全散去,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缭绕,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凉意。
苏秦缓步而行,脚下的布鞋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并未急着赶往二级院报到,而是循着旧路,走向那座承载了一级院的藏经阁。
既入二级院,一级院的腰牌,便当归还了。
这一路,风景依旧,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往日走在这条路上,心头压着的是修为的瓶颈,是那似乎永远凑不齐的束修,是前途未卜的迷茫。
而今,那些沉重的枷锁已被一一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敏锐。
识海深处,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幼苗,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曳。
它不再沉寂。
自从昨夜在苏家村立下宏愿,得万民愿力浇灌之後,这门源自罗姬一脉、触及神权雏形的法术,便仿佛活了过来。
苏秦并未刻意运转法力,但他的感知却被这株幼苗无限放大。
空气中,除了那游离的天地元气,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那是一缕缕极细、极淡,却又坚韧得如同游丝般的金色光点。
它们从四面八方飘来,虽然稀薄,却源源不断,如同百川川归海般,温顺地融入他的识海,滋养着那株金色的稻穗。
「这是——」
苏秦脚步微顿,眼帘微垂,细细体悟着这股奇异的力量。
那不是灵气,没有五行属性的燥热或阴冷。
那是—念头。
是人心。
他能从那一缕缕金光中,感受到一种名为「期许」的温度。
有的来自於遥远的山下,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陈年老酒的醇厚,那是父亲苏海的骄傲。
有的带着一股子劫後余生的庆幸与敬畏,那是王家村村民的感激。
还有的——
苏秦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望向了内舍区域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几缕格外纯粹、虽不宏大却异常坚定的愿力,正在袅袅升起,向他飘来。
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信任。
「会是谁呢?」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重新迈开步子。
其实,不必去算,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静思斋,丙字号灵地。
这里地处内舍边缘,灵气算不得最浓郁,地势也不算平坦,甚至还带着些许乱石杂草。
但此刻,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起!」
一声低喝,带着力竭後的嘶哑。
赵立赤着上身,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裤腰处洇出一片深痕。
他双手结印,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筑造令」悬浮在身前,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晕。
随着他体内元气的疯狂输出,地面上的泥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缓缓隆起,相互挤压,最终凝固成一面略显粗糙、却足够厚实的石墙。
「呼——」
赵立身形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没有倒下。
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稳住,别泄气。」
刘明的声音同样疲惫,手里还提着一桶刚从山泉里打来的水。
另一只手正维持着《化木为梁》的法诀,操控着一根并不算太直的木梁,艰难地往墙头架去。
「再坚持一下,房顶盖上,咱们就算是在这内舍紮下根了。」
两人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在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搭建着属於自己的窝。
他们并没有苏秦那种挥手间平地起高楼的神通。
他们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元气耗尽了,就坐下来打坐恢复,恢复好了,爬起来接着干。
法术不熟练,墙歪了,推倒重来。梁断了,再去砍树。
从清晨到日暮,再从日暮到清晨。
终於。
当最後一块瓦片被刘明颤抖着手盖上屋顶时,两座简陋、矮小,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石屋,终於在那初升的朝阳下,立住了。
虽然丑,虽然小。
但那是—一家。
是在这等级森严、天才云集的道院内舍,真正属於他们的一方立足之地。
赵立和刘明并肩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背靠着那还带着温热法力波动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两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那是力竭後的空虚,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
良久。
赵立拧开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冲刷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抹了一把嘴,转头看向刘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叹,同样的——恍如隔世。
「真没想到啊——阿明。」
赵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砾磨过:「就在半个月前——不,哪怕是就在三天前。」
「我还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嘴上说着要努力,要考内舍,要出人头地。可实际上呢?」
赵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羞愧:「我其实——早就放弃了。」
「我每天混在那个发霉的土屋里,跟着大家一起骂教习,一起抱怨伙食,一起睡大觉。」
「我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去面对现实。」
「我就像是一条缩在烂泥塘里的虫子,明明知道外面有天,有云,有龙。」
「可我就是不敢探头。」
「我怕。」
「我怕探出头去,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怕自己拼了命,最後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
「又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机遇,又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能力——
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等着被淘汰,等着某一天卷铺盖回家,去给地主家当个帐房,或者去镇上做个帮闲。」
赵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并不宏伟的石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如今——」
「我站在这儿了。」
「我站在了内舍的土地上。」
「我亲手——用我自己的法术,用我自己的力气,搭建起了这座房子。」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刘明听着赵立的絮叨,原本想要调侃两句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赵立,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
刘明嚼着干硬的面饼,腮帮子鼓动着,声音有些含糊,却透着一股子心酸:「我家为了供我,把能卖的都卖了。」
「我娘那是把眼睛都快熬瞎了,才给我纳出那几双鞋底。」
「我每次回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也想过放弃,真的。」
「就在那次大旱,看着地里的庄稼快枯死的时候,我都想好了。」
「大不了就不修了,回家种地去,哪怕苦点累点,好歹能守着爹娘。」
「可是——」
刘明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投向远处那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通往二级院的方向:「可是他不让啊。」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个名字,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如同一座丰碑,伫立在两人的心头。
苏秦。
他们的室友,他们的同窗,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硬生生拽着他们爬出泥潭的人。
没有苏秦那不计成本的《春风化雨》,他们的责任田早就废了。
没有苏秦在那明法堂上毫无保留的授课,他们连《除草术》的门槛都摸不到没有苏秦在大考时那近乎「作弊」般的帮衬,那个「乙上」的评级,又怎麽可能落在他们头上?
「是他把咱们拽上来的。」
赵立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羡慕与嫉妒,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感激:「他本来可以不管我们的。」
「以他的本事,他早就该飞到天上去,跟那些世家子弟、跟那些天才并肩。」
「咱们这些泥腿子,对他来说,其实就是累赘。」
「可他没有。」
赵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不嫌弃咱们笨,不嫌弃咱们穷,甚至不惜为了咱们,去得罪那些教习,去背负那些闲言碎语。」
「这份情——」
「太重了。」
「重得让我有时候都在想,我赵立何德何能,能遇上这麽一个贵人?」
刘明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那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
「赵立。」
刘明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透着一股新生的锐气:「咱们不能总当那个被拽着的人。」
「苏秦走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咱们赶不上他,那是咱们的命。」
「但是——」
刘明转过身,看着同样站起来的赵立,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不能让他觉得,他救上来的是两坨烂泥。」
「这泥潭——也是会发芽的!」
「只要给点阳光,给点雨露,哪怕是野草,也能长出个样来!」
赵立看着刘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与决绝。
「没错。」
「哪怕一时半会儿,咱们赶不上苏秦的脚步。」
「哪怕咱们这辈子都成不了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修。」
「但是——」
赵立伸出手,掌心向上,体内的元气虽然微弱,却在坚定地流转:「做兄弟的,起码要对得起他的这份托举。」
「他把咱们拉上来,不是为了让咱们在这儿当废物的。」
「咱们得立住!」
「咱们得在这内舍,在这二级院,闯出个名堂来!」
「不为别的。」
「就为了以後——」
赵立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等他在那高处遇到难处的时候。」
「咱们哪怕帮不上大忙。」
「起码——」
「能在他身後,给他递把刀,给他挡个枪,或者是——给他喊一声好!」
「这就够了!」
「好!」
刘明大笑一声,伸出手,与赵立重重地击了一掌:「说得好!」
「从今天起,咱们这条命,就是拼出来的!」
「我就不信了,咱们比别人少个鼻子还是少只眼?」
「苏秦能做到的,咱们做不到十分,难道连一分都做不到吗?」
「练!」
「往死里练!」
「从今天开始,咱们也去听雨轩!咱们也去抢那前排的位置!」
「咱们要把以前落下的功课,全都补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怯懦与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野草般疯长的韧劲。
他们整理好那身虽显破旧却洗得乾乾净净的道袍,拍去身上的尘士。
就像是拍去了过去三年的颓废与不堪。
「走。」
赵立挥了挥手,步履坚定地向着山道走去:「去听雨轩。」
「去看看那——更高的风景!」
晨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虽然依旧不够高大,虽然步伐依旧有些沉重。
但他们的脊梁,挺直了。
而在他们身後,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
随着他们心念的转变,随着那份决心的确立。
一丝丝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点,从他们的头顶升起..
另一头。
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晨雾,直通半山腰那座掩映在翠竹之中的听雨轩。
此时正值卯时,山风微凉。
王虎独自走在山道上。
他那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如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敦实。
圆润的脸庞上虽然还挂着些许汗珠,但眼神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游离散漫,而是多了一份咬紧牙关的韧劲。
「呼哧——呼哧——为他调整着呼吸,尽力让肺腑间的气息按照《聚元决》的节奏流转。
虽然他如今已是聚元二层,但这青云山的山道对於他这个体型来说,依旧是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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