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百草堂恭候!高人竟是我自己?(求月票) (第1/3页)
晨曦微露,青竹幡内的竹林被薄雾笼罩,翠叶尖端挂着的露珠在微光下摇摇欲坠。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迈步而出。
这一步迈出,便觉周遭天地截然不同。
通脉四层的修为,让他对周遭气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往日里只能感觉到的清风拂面,如今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风中夹杂的每一丝水汽、每一续草木呼吸吐纳出的灵韵。体内的真元如江河般奔涌,虽未刻意运转,却自然而然地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护体气劲,将晨间的寒意隔绝在外。苏秦轻吐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射出三尺方散。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略微驻足,调整着自身的气息。
七日闭关,收获之大,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春风化雨》四级点化,八品灵植术【草木皆兵】四级,八品灵植术【万愿穗】三级造化,再加上那两道叠加的救名……如今的他,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虽锋芒未露,但那股子隐隐透出的锐气,却已然与刚入二级院时判若两人。「该去百草堂了。」
苏秦心念微动,正欲举步。
忽然,他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上,一道白衣身影正缓步而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脚下的土地,手中并未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摺扇,而是捏着一片刚从路边摘下的竹叶,神情专注而宁静。徐子训。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凝。
仅仅是一眼,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子训身上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若非同道中人绝难发现的气机波动。
徐子训周身的木行元气,不再像以前那般散漫、平和,而是多了一种仿佛新芽破土般的坚韧与生机。那种气息,温润,绵长,带着一股子刚刚冲破桎梏後的清新与欢愉。
「这是……
苏秦心中一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在原地,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徐子训走近。
徐子训似乎沉浸在某种感悟之中,直到走近了七八步,才猛然察觉到前方有人。
他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喜悦。
待看清是苏秦後,徐子训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是发自内心的亲近。「苏兄。」
徐子训拱手,声音清朗:
「这麽早?」
苏秦回了一礼,目光却并未离开徐子训的脸庞,反而带着几分探究与笃定,轻笑道:
「徐兄看起来,气色不错。」
他指了指徐子训指尖那片翠绿的竹叶:
「木气内敛,生机勃发,却又圆润自如,不见丝毫燥意。」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
苏秦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祝贺:
「徐兄的《春风化雨》,应当是……终入二级了?」
徐子训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竹叶,那是他方才随手摘下,用来测试刚刚掌握的「入微」之力的。
没想到,竞被苏秦一眼看穿。
「苏兄这双眼睛,当真是毒辣。」
徐子训苦笑一声,将竹叶轻轻放回风中,并未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
「昨夜偶有所感,再结合那日在湖畔苏兄的指点,以及这几日在百草堂的所见所间……」
「那层困扰了我许久的窗户纸,总算是捅破了。」
说到这,徐子训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
「二级入微…
「虽说只是比一级进了一步,但这其中的风景,却是天壤之别。」
他擡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极淡的青色气旋缓缓凝聚。
那气旋不再像以前那样松散,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精密的螺旋结构,仿佛能轻易钻入任何植物的缝隙之中。「这二级院,和一级院……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徐子训看着掌心的气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二级,比我想像中,迈过去得要轻松太多。」
「轻松到……让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以前那三年的苦修,究竟是在修些什麽?」
苏秦听着这番话,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他太理解徐子训此刻的心情了。
想当初在一级院时,徐子训为了这门《春风化雨》,可谓是耗尽了心血。
查阅古籍、请教教习、甚至不惜留级重修……
前前後後折腾了小半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在门槛外徘徊。
那是因为一级院的知识封锁,也是因为那里贫瘠的灵气环境,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精细法术的推演。那是用笨办法去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能撞开一道缝。
可如今呢?
入了二级院,进了百草堂,有了系统的理论指导,有了浓郁的灵气滋养……
仅仅半个月。
这道曾经看来难如登天的天堑,便在不知不觉间,被跨了过去。
这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落差感,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对过往岁月的荒谬感。
「知识,是壁垒,也是阶梯。」
苏秦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处那云雾缭绕的百草堂方向:
「在一级院,我们是在黑夜里摸索,每走一步都要碰壁。」
「而在这里,前人已经点亮了灯,铺好了路。」
「我们只需要沿着路走,自然能走得快,走得稳。」
苏秦收回目光,看着徐子训,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
「徐兄,这并非是你以前不够努力,而是……环境使然。」
「以往总感觉一级院很大,那是我们的天。」
「现在回头看……却感觉一级院很小,不过是一口稍微大点的井罢了。」
「到了这二级院,方知天地之宽,方知……常看常新啊。」
徐子训听着苏秦的话,微微颔首,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是啊。
常看常新。
这短短半个月的经历,对他们每个人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苏秦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一个试听生,到被两位教习争抢,再到如今身怀两门三级造化法术、手握八品杀伐大术的天元魁首……这其中的变化,若是放在半个月前,说出去怕是会被人当成疯子。
「不过……」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略显萧索的侧脸,心中忽然动了动。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却始终未曾问出口的事。
关於徐子训的选择。
关於那三年的留级。
「徐兄。」
苏秦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半开玩笑的意味,却又藏着几分认真的探询:
「如今既然已经跨过了这道坎,回首往事……」
「你是否有感到後悔?」
徐子训一愣,转过头来:
「後悔?」
「是啊。」
苏秦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徐子训的双眼:
「执着地在一级院,待了三年。」
「若是你当初没有那麽固执,若是你早一年,甚至一年半前就选择晋级……」
「以你的天赋和家底,此时此刻,你应该早已是这二级院里的风云人物,甚至可能已经在那三级院的门槛上叩关了。」「而现在…
苏秦指了指徐子训手中的竹叶:
「虽然破了二级,但也只是刚刚起步。」
「这中间错过的时光,错过的机缘……
徐兄,当真不後悔吗?」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也是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徐子训时,最不解的地方。
明明有捷径不走,非要选一条最难的路,最後虽然也到了终点,但却晚了别人好几步。
这值得吗?
徐子训沉默了。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向那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那一袭白衣映照得有些耀眼。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岁月的低语。
良久。
徐子训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苏兄。」
「你知道吗?」
「我的母亲……其实并不是什麽世家贵女。」
苏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徐家乃是青云府有名的修仙世家,徐子训作为嫡系子弟,母亲怎会……
徐子训似乎猜到了苏秦的惊讶,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那个在记忆深处的身影:「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农民。」
「一位在那黄土地里刨食了一辈子,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农妇。」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
农民?
一个世家公子的母亲,竞然是农民?
这其中的故事,怕是……
徐子训并没有解释其中的曲折,也没有诉说那些豪门恩怨的狗血剧情。
他只是平静地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小时候,我在家族里并不受待见。」
「但我母亲从不抱怨。」
「她常带我去她的那一小块菜地,指着那些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对我说……」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她说:「训儿,你看,这就是命。』」
「「不管这世道怎麽变,不管那些大人物怎麽斗,只要地里还能长出粮食,只要人还能吃上一口饱饭……这天,就塌不下来。』」「粮食,是万物之基。是活命的根本。』」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时候我不懂。」
「後来我读了书,修了仙,见了这世间的繁华与冷暖。」
「我才慢慢明白……
「母亲的话,是对的。」
「这二级院虽大,修仙百艺虽多,炼器、丹药、符纂……哪一样不是通天大道?」
「但在我看来……
徐子训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只有这灵植一脉,只有这种出粮食、护住水土的本事……
才值得我徐子训,用一辈子去专研。」
「因为那是……母亲的道。」
「也是我心中,最踏实的道。」
徐子训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
他看着苏秦,歉意一笑:
「抱歉,说多了。」
「只是想告诉苏兄,我不後悔。」
「这三年,虽然慢了些,但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向着我心中的那个目标靠近。」
「这就够了。」
苏秦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复杂难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隐藏在谦和外表下的……倔强。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死磕灵植一脉、哪怕留级也不愿改换门庭的原因。
不是为了什麽前程,也不是为了什麽利益。
仅仅是因为……那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深沉的怀念与承诺。
「可是…
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在一级院藏经阁的角落里,偶然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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