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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全天下看好了!我代苍生定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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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全天下看好了!我代苍生定规!!! (第3/3页)

眼,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愿力。

    自下而上的,愿力。

    这四个字,白县尊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底,极其沉重地,碾了一遍。

    那门法术,不向上汲取。

    它不要果位下发的气运,不要党派垄断的资源,不要天官地官层层批下来的恩典。

    它向下紮根。紮进这大周仙朝最底层那些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的泥里。

    白县尊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套体制最忠实的产物。

    他这一身修为,从养气到铸身,从铸身到金身,从金身到入主果位。

    每一步,都是顺着大周仙朝那架「自上而下「的天梯,一级一级,攀上来的。

    他的果位,是朝堂亲笔册封的。

    他的气运,是从仙朝那条浩荡的气运长河里,分润下来的。

    他这一身惊世的底蕴,根根脉脉,都连着上头。

    他白某人,就是「自上而下「这四个字,活生生的化身。

    正因为他自己,就是踩着这架天梯,一级一级爬上来的。

    他才比谁都清楚——

    苏秦那门「自下而上「的法术,是何等的离经叛道。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这门法术若是成了气候。「

    他的声音极冷,却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近乎於忌惮的东西。

    「它动的,是我大周的根。「

    大周八百年,靠的是什麽立国?

    靠的,就是「自上而下「四个字。

    果位在天官手里,气运在朝堂手里,资源在党派手里。

    底下那些蝼蚁,想活,想往上爬一寸,就得仰着脖子,等着上头赏下来的那一口。

    这是规矩。

    是这天底下,所有人都默认了、也都认命了的规矩。

    那架天梯,每一级都焊死了。生在最底下的,就只能在最底下,仰着头,等一辈子。

    可这小子的法术,偏偏是反过来的。

    它不让人爬那架天梯。

    它在告诉那些蝼蚁。

    你们不必仰着脖子等赏。

    你们自己的念头,汇到一处,就是力量。

    就是……能撼动这天下规矩的东西。

    白县尊没有再说下去。

    但点将台上的另外两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半句。

    这门法术,危险。

    危险到,它若有朝一日真的传开了,长成了,动摇的,将是这大周仙朝赖以维系的、最底下的那块基石。

    云浪翻涌。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危险。

    随即,他话锋一转。

    「可也正因如此,才珍贵。「

    赵县尊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笑容的脸上,此刻透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一门能让蝼蚁自己站起来的法术。

    八百年了,没人创得出来。

    他在心底,极其缓慢地,补上了後半句——

    不是没人有那个悟性。

    是没人,有那颗心。

    这一念刚落。

    聂争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他终於开口了。

    「你,说到点子上了。「

    聂争的声音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了整片云海的分量。

    创这门法术,难的,从来就不是「法「。

    是「心「。

    这句话,聂争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望着水镜里那个青衫年轻人,在心底,极其缓慢地,把这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

    这门法术的根基,是「己愿与众生愿,高度重合「。

    要创出它,这个人,得先把自己,和那千千万万的蝼蚁,搁在同一个位置上。

    他得真的觉得,那些田埂上面朝黄土的庄稼汉,那些漏雨屋檐下搂着孩子的妇人,那些世世代代活在水患里、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贱民——

    和他自己,是一样的。

    是值得他把命、把前程、把这一场年考挣来的泼天造化,统统押上去守护的。

    聂争的目光,极其平淡地,扫过身侧的赵县尊和白县尊。

    换了你我。

    做得到吗?

    这一问,聂争终究是问出了声。

    短短四个字,落在点将台上,却像一块巨石,沉进了那片凝滞的云海里。

    赵县尊端着茶盏的手,极其缓慢地,停住了。

    白县尊那双冷硬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做不到。

    他们都清楚,自己做不到。

    他们是高居云端的天官。这一路顺着那架天梯爬上来,脚下踩过的、手里用过的、暗中收割过的蝼蚁,早已数不清。

    在他们眼里,那些底层的贱民,从来就不是「一样的人「。

    是资源。是垫脚石。是用来铸金身、堆战功、垫着脚往上爬的……东西。

    云浪又翻涌了一寸。

    聂争的目光,变得无比悠远,仿佛穿过了眼前的水镜,望进了一段极其久远的岁月里。

    「还记得吗。「

    他极其轻声地开口。

    先前,他们三人,曾说起过一个人。

    一个在正式踏入青云院大门之前,就集齐了节衍身的全部材料、一步登天的人。

    赵县尊和白县尊的心,同时一沉。

    那个名字,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冯宰相。

    聂争望着那行「苍生定规「的法术名,极其缓慢地,开了口。

    冯宰相当年,也是这般开局。

    泼天的造化,绝世的天赋,集齐了一步登天的所有材料。

    可冯宰相,是踩着那些蝼蚁的肩膀,往上爬的。

    他爬得越高,脚下踩死的人,就越多。

    他这一辈子,都在「收「。

    收资源,收气运,收人心,收一切他能收的东西,把自己,一口一口,喂成了今天那个一品大员。

    聂争的声音,极其缓慢地,沉了下去。

    「而这个苏秦。「

    他集齐了一模一样的材料,站在了一模一样的起点上。

    可他没有踩着那些蝼蚁,往上爬。

    他创了一门法术,要替那些蝼蚁,挡住头顶那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冯宰相,是把众生,「收「进了自己的金身,喂养自己。

    而他……

    聂争望着那个身影,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混杂着唏嘘与释然的东西。

    他想把自己,「给「出去。

    给那片养他的土,给那些信他的人,给这天底下,所有像他一样,从泥里爬出来的蝼蚁。

    点将台上,再没有人说话。

    一个「收「字。

    一个「给「字。

    道尽了两个站在同一起点上的人,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不知过了多久。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那盏凉茶。

    他没有再看水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缓缓摊开的手掌。

    那只手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躺着一朵花。

    一朵金灿灿的、由极其纯粹的天官气运凝成的花。

    花瓣极薄,薄得近乎透明,却又流转着一种沉甸甸的、连云海都为之微微下沉的气运光泽。

    金花。

    那是他们这些主考官手中,最郑重的一份权柄。

    一位主考官,一朵金花。

    可以下给一名他们最看重的学子,作为一份天官亲许的认可与善缘。

    被下了金花的人,不只是排名上会得一份加持。

    更要紧的是,他从此,便结下了一位天官的善缘。

    这份善缘,在大周仙朝那座吃人的官场里,是多少银子、多少造化,都换不来的东西。

    赵县尊静静地,看着掌心那朵花。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问了一句。

    「你们说,这小子,这一回,能排到第几?「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创法,果位青睐,完整探索了一座绝等遗蹟的全部进度,再加上节衍胚与功德金身的战功折算——

    「前五,稳了。「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却笃定:

    「甚至,前三。「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麽算的。

    也就是说,他掌心这朵金花,对那个年轻人而言。

    是多余的。

    那小子,不需要他这一朵花,也照样能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到所有人的头顶上。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将那朵金花,重新托高了一些。

    金花的光晕,映着他那张看不出在想什麽的脸。

    按理说,金花是用来「保底「的。是用来给那些差着最後一口气的好苗子,送上一程的。

    苏秦不缺这口气。

    把金花下给他,是锦上添花,是白白浪费。

    而一个精明了大半辈子的天官,是从不做这种亏本买卖的。

    可是。

    赵县尊忽然又想起了,方才聂争说的那个「收「字。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收过的资源,收过的气运。

    也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入主第二道果位,亲手塑造、又亲手收回的那一具节衍身。

    那具分身,曾以为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它有自己的喜怒,自己的盘算,自己想要的前程。

    直到他一个念头,将它召回识海,化作了一头心魔。

    那头心魔,在他的识海里,苦苦挣紮,嘶吼,求饶。

    而他赵某人,极其平静地,一剑,将它斩了。

    然後,踏着它,证得了第二道果位,坐上了今天这把椅子。

    那也是「收「。

    收得连一具有了自己心思的分身,都没能放过。

    赵县尊这一辈子,和冯宰相,原是一样的。

    都在「收「。

    他从没「给「过谁,哪怕一星半点。

    他活了这麽大的岁数,坐到了天官的位子上,眼看着就要高升八品。

    可他此刻,忽然觉得,自己活得,远不如水镜里那个养气五层的年轻人,来得通透,来得敞亮。

    那小子,一无所有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给「。

    而他,什麽都有了,却还在一门心思地,「收「。

    赵县尊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句。

    这小子,不需要。

    可他,想送他一程。

    他极其缓慢地,擡起了那只托着金花的手。

    那张脸上,极其罕见地,牵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了官场上惯常的算计与权衡。

    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连他自己都久违了的东西。

    就当,是他赵某人这辈子,头一回。

    也学着这小子的样子,「给「上一次。

    念头落定。

    赵县尊的手,极其轻柔地,向着水镜中那个青衫身影的方向,松开了。

    那朵金灿灿的花,脱离了他的掌心。

    它先是在他指尖悬停了一瞬,随即化作一道极其温润的流光,一头紮进了脚下翻涌的云海。

    流光穿过那片凝滞的乳白色云浪,穿过山河社稷图一层又一层的法则壁障,曳着一道极淡的金线,朝着那座绝等遗蹟的最深处,极其缓慢地,飞掠而去。

    聂争静静地看着那道流光。

    没有阻拦。

    白县尊也没有。

    点将台上,云海重新翻涌起来,那卷山河社稷图的残卷,又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道金花的流光,越飞越远,最终,没入了水镜的尽头,再不见踪影。

    赵县尊重新端起了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这一次,他没有嫌它凉。

    他极其缓慢地,饮了一口。

    那张被官场磋磨了大半辈子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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