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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翰林之院!直通丞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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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翰林之院!直通丞相的路! (第3/3页)



    裴声没有说。

    可满道场的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丞相。

    照沈清渠这个势头走下去,他五十岁之前拜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秦在心里头把周牧和沈清渠两个人放在一起比了一比。

    一个古人,一个今人。

    一个烧窑匠的儿子,一个不知什麽出身。

    一个用了二十年拜相,一个照目前的路子走,怕是更快。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从翰林院里出来的。

    都是天子门生。

    「我再说最後一桩。」

    裴声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他没有竖第三根手指。

    他把两只手都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你们出了三级院,不进翰林院,走寻常路子,从九品人官干起。」

    「能干到什麽位子?」

    「我给你们算算。」

    「资质好的,运道好的,後台硬的,熬个二三十年,兴许能摸到八品。」

    「八品,搁在地方上,已经算是中坚了。」

    「可八品是个什麽日子?」

    「上头有七品压着,有数不胜数的仙官坐在你头顶上。」

    「你想干的事干不了,你想说的话不敢说。」

    「你拚了半辈子,熬白了头,回头一看——「

    「你还在半山腰上站着。」

    「山顶长什麽模样,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看一眼。」

    裴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

    他说的是事实。

    大周仙朝四百年,无数的仙官,绝大多数人的一生,就是这麽过来的。

    进了官场,从最底下往上爬,爬到中间就爬不动了。

    然後在中间的位子上,耗尽了一生。

    「可翰林院出来的人呢?」

    裴声擡起眼,看着满道场十二张脸:

    「最次最次——「

    「五品。」

    这两个字落在道场里,轻飘飘的。

    可苏秦觉得,这两个字比方才那一手位格碾压还重。

    「翰林院出来的人,不管你在院中表现如何,不管你是第一名还是最後一名——「

    「出来,朝廷给你的底,就是五品。」

    「五品大员。」

    「这是翰林院的规矩。」

    「也是天子给自己门生的体面。」

    裴声说到这里,似乎觉得在座的人未必真正掂量得出这两个字的重量,又补了一句:

    「你们当中有些人出身大族,有些人是散修野路子杀上来的,有些人和我当年一样,从穷乡僻壤里爬出来的。」

    「不管你从哪来,我都给你说说,五品在这个朝堂上是个什麽位置。」

    他掰着手指头:

    「五品,辖一州之地。」

    「一州之地,百万生民。」

    「你治下的山川河流、田亩村落、城池关隘,都归你管。」

    「你的一道政令下去,百万人的日子是好是歹,就看你这一念之间。」

    「你手里能调动的仙官,少说也有十几号。」

    「你动得了的银子,少说也是百万两的盘子。」

    「你坐在五品的位子上,擡头往上看,上头的人已经不多了。」

    「往下看,底下乌压压全是人。」

    「这个位子,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干起的同僚,大多数人做了一辈子梦都梦不到。」

    「可翰林院出来的人,二十出头就坐上了。」

    苏秦在心里头默默地换算了一下。

    辖一州之地,百万生民。

    他从苏家村出来的时候,整个苏家村不过百十来号人。

    一个五品,管的是一万个苏家村。

    苏秦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从来没有离「一万个苏家村「这麽近过。

    偏左那个位置上,蔡云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苏秦注意到了。

    蔡云在想什麽,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蔡云的薪火学党,背後站着的是朝堂上的薪火党。

    而薪火党的核心人物里头,怕是有不少翰林院出来的人。

    蔡云当初拉拢他的时候,许的那些东西——副社长、全朝大考之後引荐入朝——如今回头看,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翰林院。

    蔡云自己走的路,大概也是这条路。

    苏秦把这个念头记下,没有声张。

    他还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反应。

    姜望。

    偏右的位置上,那个一身洗白青衫的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裴声。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天上那四个字。

    可苏秦注意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

    姜望的手搁在膝上,食指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就一下。

    那一下极轻,轻得连坐在他旁边的人都未必察觉得到。

    可苏秦隔着大半个道场,把那一下收进了眼底。

    姜望也在心里算。

    一品门第的麒麟儿,截天学党公认的天之骄子。

    他要去的地方,从一开始就是翰林院。

    全朝大考的头名,天子门生的头衔,对他而言大概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那是他的路。

    一条他生下来就该走的路。

    可苏秦从那一下轻叩里读出了一样东西。

    姜望也紧。

    哪怕他再从容,再淡然,再目无余子。

    翰林院三个字砸下来的时候,他也绷着一根弦。

    苏秦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很淡的念头。

    原来大家都一样。

    坐在这十二个蒲团上的人,不管出身高低,不管修为深浅。

    翰林院这三个字,对每一个人而言,都是同样的重。

    聂争苦熬了不知多少年,坐到了七品。

    赵县尊在天官的体系里爬了大半辈子,才做到一县之尊。

    可翰林院出来的人,脚一沾地,就是五品。

    不用熬,不用爬。

    天子门生四个字往那一摆,朝廷就把五品的位子给你端到了面前。

    旁人用一辈子够不到的东西,你出了翰林院的门就是你的。

    苏秦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青云班里这十一个人,每一个都放弃了免试官身的安稳。

    为什麽他们宁可去全朝大考的屍山血海里搏命。

    因为他们搏的,是翰林院。

    搏的是那个「最次五品「的底。

    搏的是站在大周仙朝最高处往下看的那一眼。

    裴声把话说到了这里,没有再往下说。

    他歪了歪身子,摸了摸身边那只空了的茶壶,发现没有茶了,便把壶翻过来搁在一旁。

    天上那四个字还挂着。

    【天子门生】。

    光芒比方才淡了几分,可那四个字还在。

    满道场十二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秦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仰着头望着那四个字,心里头转过了无数念头。

    最後,所有念头都沉到了一处。

    他想起了苏家村。

    想起了那间泥墙围成的院子。

    想起了三叔公摆在门槛上的那双破了底的布鞋。

    想起了王虎挑着担子从田埂上走过时哼的那首跑调的小曲。

    想起了两座坟。

    他来青云班之前,心里装的目标是免试官身。

    拿了官身,出三级院,做个九品人官,稳紮稳打,一步一步往上走。

    那条路够长了,够远了。

    可今天裴声这一堂课,把他面前那条路的尽头,又往远处推了不知多少里。

    翰林院。

    天子门生。

    五品起步,丞相可期。

    一品、二品的大员手把手教你,入世与进道并行。

    三年抵外头十年。

    这些条件一桩一桩地摞起来,摞成了一座苏秦此前从未敢想过的山。

    可他此刻看着那座山,心里头没有怯。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他进了翰林院。

    一品、二品的大员教他为官之道。

    同时教他怎麽把果位、法术往更高处推。

    那他手里那两门果位法....

    冬至·复灵和大寒·定规....

    参悟的速度,将会是另一个天地。

    3/100,在三级院里一个人苦肝,一夜只挪两步。

    可到了翰林院,有人指点,有资源辅助,有入世炼心来打磨心境......

    那个数字往上涨的速度,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那条路会短很多。

    王虎和三叔公等着他的那条路,会短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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