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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九日进修!竹林四雅最终传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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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九日进修!竹林四雅最终传承之地! (第2/3页)



    「你那道霜降的印,融进剑里几成了?」

    祁霜答得乾脆:

    「七成。」

    「剩下三成呢?」

    「压不进去。」

    「再压,剑要断。」

    裴声嘬了嘬牙花子,没接话,先灌了口茶。

    半晌,他开口了:

    「我问你。霜降那一日,霜杀百草。可田里的冬麦,霜偏偏不杀,还要靠它盖一层,才熬得过冬。」

    「你说说,这是为何?」

    祁霜立在场中,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了。

    她答不上来。

    「霜非为杀而降。」

    裴声的声音放缓了:

    「为藏而降。」

    「杀,是它的手段。藏,才是它的本意。该杀的杀透,该藏的护住——这一杀一护之间的分寸,才是霜降的道。」

    「你这些年剑里养的全是杀性。杀性太纯,霜就成了刀。刀是死物,霜是活的。」

    「你那三成压不进去,卡的就在这儿——剑问你,杀完之後呢?你答不出,它就不肯认你这三成。」

    道场上,静了。

    祁霜立在原地,垂着眼,立了很久。

    而後她朝裴声深深一揖,回了自己的蒲团,抱着剑,闭上了眼。

    这堂课就散了。

    旁人听的是她的道。

    苏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是心头一震。

    寒序同源。

    霜降与大寒,同属寒序,隔着一层窗纸。

    裴声说,霜是活的,刀是死物。

    那他的印呢?

    他这几夜参果位融合,那条规矩每回立下去,一个呼吸就被天地磨平。

    他先前只当是铸身境界不够,托不住。

    今日借着这层窗纸看过去,他才看见了自己的病根——

    他的印,落得太满。

    规矩立得太死。

    灵气过此地者,当汇於此。

    这条规矩落下去,把方圆三尺的天地管得铁桶一般,一丝余地不留。

    天地岂容你管得这样死?

    磨他,是天地在挣它自己的活气。

    规矩该留三分。

    立七分骨架,留三分余地,让天地自己走进来。

    治世不也是这个理?

    他前世见过那种政令。

    把百姓每一寸日子都定死了,几时耕,几时收,几时嫁娶,连竈膛里烧几根柴都要管。

    那样的政,立不过三年。

    好的规矩,定七分。

    留三分,给人情往来,给市井生息,给天地喘气。

    治天地,同治世,是一个道理。

    散了课,苏秦起身,朝祁霜的方向拱了拱手。

    祁霜抱着剑,擡眼看了他一息。

    「谢我什麽?」

    「课是给我上的。」

    苏秦道:

    「寒序同源。师姐这堂课,师弟在窗外,偷听了一耳朵。」

    祁霜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里,极淡地动了一下。

    「偷听也要有本事听得进。」

    她抱着剑起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没回头,丢下一句:

    「大寒与霜降,一个岁尾,一个岁中。」

    「寒序五印,几百年凑不齐一回。」

    「你走快些。」

    说完,她下山去了。

    苏秦立在原地,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记下了。

    寒序五印。

    这里头,似乎还压着一段他不知道的旧事。

    当夜回屋,苏秦重新起手。

    这一回,那条规矩,只立了七分。

    嗡——

    身前三尺,霜花开了。

    这一朵,撑过了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第五个呼吸上,才缓缓散去。

    识海里,那行字连着跳了几格。

    到第九日夜里,两行淡金的小字并排悬着。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26/100)】

    【节衍身·衍规(58/100)】

    苏秦吹了灯。

    窗外,後山的方向沉在夜色里。

    明日,廿八。

    ……

    廿八,天刚亮,白松院的松林外就站满了人。

    五十三名学子,一个不少。

    有人是被同屋的摇醒的,有人压根一夜没睡。

    队列里,时不时有极轻的吐气声,长长的,压着的,像是要把三个月的东西一口气吐乾净。

    唐教习立在林口,身後是刘显健。两位教习今日都穿了正装,神色比往常肃了几分。

    唐教习开口,声音不高:

    「末考的章程,只有一条。」

    他侧身,朝身後那片遮天蔽日的松林一让:

    「入林。」

    「考什麽,怎麽考,不归我们管。」

    「归它管。」

    五十三个人,齐齐望向那片松林。

    晨雾在林间浮着,几百年的古松沉默地立着,望不到深处。

    灵筑亲考。

    人群里,有人的脸白了。

    教习出题,好歹有章法可循,有旧例可查。

    这三个月,多少人把历年考较的题目翻烂了,把各家教习的喜好摸透了。

    可灵筑出题——

    一座活了几百年的五品灵筑,它看人的眼光,谁摸得着底?

    三个月的准备,在这扇林门跟前,一夜回到了同一条线上。

    刘显健展开名册:

    「按松针品阶,从低到高,逐一入林。」

    「一炷香一人。」

    「开始。」

    第一个学子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雾里。

    林子静悄悄的,什麽动静也没有。

    一炷香後,那学子出来了,浑身是汗,脸色灰败,冲教习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退到了队尾。

    有人凑上去,低声问他里头考了什麽。

    那学子嘴唇动了动,半晌,摇头:

    「说不得。」

    「它不让说。」

    这三个字一出,队列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

    第二个进去。

    第三个。

    日头一点一点爬高。

    有人出来时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坐着坐着笑出了声。

    有人出来时眼圈通红,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走到队尾,背对着所有人站着。

    有一个瘦高的学子,出来时脸色平静,平静得过了头。

    他走到唐教习跟前,拱手,说了一句「学生考砸了」,而後转身,朝着山下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回头望了那片松林一眼,望了很久,才接着走。

    没人笑话他。

    三个月前一百一十七个人进的这道门,今日站在这里的五十三个,谁不是从旁人的背影上踩过来的。

    没人知道旁人在里头遇见了什麽。

    灵筑给每个人出的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轮到莫白,已近晌午。

    这位话最少的人解下外袍搁在一旁,只带了随身那只巴掌大的小丹炉,走进了雾里。

    ……

    林中。

    雾散开了。

    莫白立在一片林间空地上,面前是一株老松。

    那株松极老,树皮皴裂如龟甲,半边的枝干枯了,另半边的松针却绿得发黑。

    树身中段鼓起了一个瘤,人头大小,一层灰白的雾气裹着它,缓缓地转。

    一个念头,落进了莫白的识海。

    【相。】

    一个字。

    考题就一个字。

    莫白绕着那株老松,走了一圈。

    又一圈。

    他是相面师出身。

    在二级院的时候,他给人看相,看的从来不止五官。

    看的是气,是运,是这个人一辈子的来路和去处。

    後来他兼修炼丹,师父说过一句话:相人与相药,是一门功夫。

    药有药性,人有人命,看得穿,才配得上一个「相」字。

    如今灵筑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棵树。

    树也有相。

    莫白走完第三圈,蹲下了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贴在那个树瘤底下的树皮上,闭眼,静了足足半炷香。

    外头看着,是半边枯死、身生恶瘤的将亡之木。

    指下摸着的,却全然两样。

    那瘤里的气,不散,不乱,不腐。

    一缕一缕,盘得极密,像蚕在茧里吐丝。

    枯掉的那半边枝干,气血也没有断。

    是被树自己收回去了,一分一分,全朝着那个瘤里送。

    这树在拿自己半条命,喂那个瘤。

    莫白睁开眼,站起身,对着那株老松,缓缓开口。

    他这一日的第一句话:

    「此处非病。」

    「是胎。」

    「枯的那半边,也非将死。是老树自断一臂,把几十年的积蓄,往胎里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依我看,再养三年,胎成。这一胎里出来的东西,成色不会低。」

    话音落下,满林寂静。

    而後,那个念头再一次落进他识海,这一回,多了两个字。

    【既相中,可养否?】

    莫白没有答话。

    他坐下来,取出那只小丹炉,就地起火。

    相面师看得穿,炼丹师接得住。

    他取出随身的几味存药,掐着那胎里气息的性子配伍,慢火熬了一炉温养的丹气,不成丹,只成气,一缕一缕,顺着树皮的裂纹,渡进那个瘤里。

    灰白的雾气,转得欢了些。

    莫白收了炉,拍拍身上的土,朝林外走。

    走出雾的那一刻,他头顶三尺,一枚松针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针身温润,隐隐透着一层金边。

    林外,唐教习看见那枚金边松针,瞳孔缩了一缩。

    他侧头,低声同刘显健说了一句:

    「金针。」

    「开院以来,灵筑赐过几回金针?」

    刘显健提笔的手顿了顿:

    「查得着的,四回。」

    他在名册上莫白的名字後头,重重画了一个圈。

    ……

    陈鱼羊排在後半段。

    轮到他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这位灵厨首席今日背了一整套家夥进林。

    锅、竈、刀、案,还有九天来他熬的酱、吊的汤、发好的乾货,满满两大箱,压得扁担吱呀作响。

    队列里有人瞧着那副扁担,低声嘀咕:

    「他这是去赶考,还是去赶集?」

    没人接话。

    这三个月,陈鱼羊那一手灵厨在院里是什麽分量,人人有数。只是灵筑考人,千奇百怪,谁知道它认不认锅铲。

    林中,雾散开。

    一个念头落进他识海。

    【饿。】

    陈鱼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一座活了几百年的灵筑,跟他说,它饿了。

    「成。」

    他把扁担卸下,挽起袖子:

    「今儿这一席,您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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