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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三元及第,状元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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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三元及第,状元苏秦!!! (第1/3页)

    传胪之日。

    天未亮,皇都就醒了。

    御街两侧,五更天已站满了人。

    卖浆的支起了摊,酒楼的二层雅座三天前就被订光了,沿街的窗口,一扇一扇,探出无数张脸。

    三年一度,金榜传胪。

    天下读书人的命,今日见分晓。

    御街东段的一家茶棚里,几个老皇都凑在一处,喝着热浆,摆着龙门阵。

    「要我说,状元还得是沈家那位。北榜头名,三代治河的门第,文章是文曲星润了笔的。」

    「难说。姜家那位也稳。四世居官,殿上那句'以十年为答',都传遍了。」

    「嗨,你们懂什麽。」

    一个赶车的把式插嘴:

    「我押那个末名的。」

    满棚哄笑:

    「末名?会试第三百名?老哥,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笑什麽。」

    车把式不恼,慢悠悠地呷了口浆:

    「我拉车三十年,什麽贵人没拉过。

    前天我在东城拉了个礼部的书吏,那书吏喝多了,念叨了一句。」

    「念叨什麽?」

    「他说,殿试那日,陛下把三百个人问了一整天,问到最後,单留了一个人,问了一句话。那个人答完,陛下站起来了。」

    茶棚里,静了。

    「陛下御极三十年。」车把式竖起一根手指:「在殿上,为一个考生站起来。」

    「你们说,这一站,值几个名次?」

    ……

    宫门之外,三百名贡士,依旧按会试名次列队。

    只是今日,人人换了簇新的袍服,人人的脸上,都绷着一层再也藏不住的东西。

    三日前殿试散场,名次是个谜。

    三日来,皇都的赌坊开了盘口,状元的赔率一日三变。

    沈青崖稳居头名热选,姜望次之。

    而压得最奇的一注,是队尾那个末名。

    有人押他状元。

    赔率,一赔四十。

    押的人不多。可押的人里,有个胖子,把庖厨科考完领的赏银,一文不剩,全押了进去。

    「陈叔。」

    宫门外的人群里,苏禾拉着陈鱼羊的衣角,仰头小声问:

    「你把钱都押啦?」

    「押了!」

    陈鱼羊挺着胸脯,理直气壮:

    「俺不懂什麽名次!俺就懂一条,俺们苏秦做的事,配头名!」

    苏禾抿着嘴笑了。它没告诉陈叔,它昨夜偷偷看过哥哥的名字。

    名字後面那一排一排的先生们,昨夜站得,比哪一天都齐整。

    像是要观礼。

    ……

    辰时。

    钟鸣九响。

    宫门洞开。三百贡士,最後一次以贡士之身,走过御道,入承极殿前的丹墀广场。

    今日不入殿。传胪大典,设在殿前广场,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宫墙之外万千黎首,唱名,放榜。

    广场之上,百官分列。

    丹墀高处,依旧垂着那重明黄的帘。

    帘後,那道淡淡的轮廓,端坐。

    礼部尚书亲捧金册,立于丹墀之侧。

    队列之中,苏秦立在队尾,垂目静气。

    三日来,他把心绪收拾得很平。

    名次这个东西,他不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不是荣耀,是那个「名分」。

    名分的成色,同官职的高低连在一处,同他往後要走的每一步路连在一处,同宫墙深处那个「引」连在一处。

    可在意归在意,事到临头,他反而静了。

    昨夜他行衡岁诀,称到「命」柱时,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榜是天子定的,他改不了。

    他能定的,是无论唱到什麽名次,出列的那个人,脊背是直的。

    想通了这一层,今日站在这里,心如止水。

    金册展开。

    满场,落针可闻。

    「奉——天——承——运——」

    礼官的唱声,直上云霄:

    「传胪——!!」

    ……

    唱名,自三甲始。

    「第三甲,同进士出身,共一百五十人——」

    「第三百名起,唱——!」

    一个一个名字,自礼官口中,朗朗而出。每唱一名,队列中便有一人出列,趋前,谢恩,归入新列。

    苏秦立在队尾,静静地听。

    三甲的名次,自下而上。第三百名,第二百九十名,第二百七十名。

    唱过五十名,没有他。

    唱过一百名,没有他。

    队列里,已经有人频频回头,朝队尾看。会试的末名,殿试後名次不明,三甲唱了大半,竟然还没有出现。

    「第二百一十七名,周世昌!」

    一名身形瘦削的贡士出列,趋前谢恩。

    苏秦的目光,在那个背影上,停了一瞬。

    周世昌。

    河间府,任丘县。

    阴司死籍无载,悬名四百七十万录无载,天地两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凭空造出来的名字。

    中了。

    同进士出身。

    那个瘦削的背影,谢恩的礼数一丝不错,趋退的步子一丝不乱,混在一百多个新科同进士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苏秦看着那个背影,心底泛起一层说不出的寒意。

    它在殿试上,也过了问心砖。

    一个凭空造出来的名字,立在言出即验的问心砖上,答天子之问,砖没有鸣。

    这说明什麽?说明那层皮里的「人」,答的都是「实话」。

    造它的手,不但造了名字、籍贯、考档,还造了一整套严丝合缝的「记忆」。

    或者,那皮里装着的,本就是一个真人的魂,只是穿着假的名。

    无论哪一种。

    都深不见底。

    苏秦垂下眼,把这一笔,记进了心底最深的那本帐。今日不是动它的时候。今日,他连官身都还没有。

    唱名继续。

    三甲一百五十人,唱毕。

    没有苏秦。

    队列中的骚动,压不住了。

    「第二甲,进士出身,共一百四十七人——唱——!」

    二甲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过。

    「第一百三十名,柳三变!」

    柳三变出列,这位以才气自负的同门,得了个二甲中下的名次。

    他谢恩归列时,面色平静,路过队尾,朝苏秦挤了挤眼,低声道:

    「笔不欺心,值这个价。够了。」

    「第八十九名,祁霜!」

    祁霜出列,趋前,谢恩,一身劲装换了进士袍服,行止利落如剑。

    归列时她目不斜视,只在经过队尾时,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丢下一句:

    「还剩你了。」

    「站直。」

    「第六十一名,蔡云!」

    「第四十四名,孟实!」

    孟实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二甲第四十四名。以他会试二百开外的名次,这是连跳了一百多名。

    殿上那句「一文是一文」,陛下记了帐。

    这个老实人出列谢恩,走到半路,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抹一边走,满场的百官看着,竟无人觉得失仪。

    一个卖了四亩七分田供出来的进士,哭一哭,天经地义。

    唱到二甲前十,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绷成了一张弓。

    「第二甲,第一名——」

    礼官顿了顿。

    满场屏息。二甲头名,即全榜第四,离一甲只差一步。

    「姜望——!」

    姜望出列。

    这位会试第二的世家子,得了个第四。

    他趋前,谢恩,行止从容,面色不动,仿佛这个名次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归列时,他与队尾的苏秦,遥遥对视了一眼。

    姜望的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二甲唱毕。

    二百九十七个名字,唱完了。

    队列里,只剩三个人。

    而队尾那个会试末名,还站在原地。

    满场譁然。

    宫墙之外,消息一层一层传出去,御街上的人声,轰的一声炸开了。

    「末名进一甲了?!」

    「三百名进前三?!开科以来有过这事儿麽?!」

    「赌坊!赌坊要赔穿了!!」

    广场之上,礼官展开金册的最後一页,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共三人——」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

    「陆明谦——!」

    一位江南的才子出列,谢恩。

    此人殿试问漕运,答得极实,是本科公认的实务干才。

    还剩两个名字。

    还剩两个人。

    队首,白衣的沈青崖。

    队尾,布衣的苏秦。

    一头,一尾,隔着空荡荡的二百九十八个位置,遥遥相对。

    御街上的赌坊掌柜,此刻已经瘫坐在了柜台後面。

    礼官的声音,再度扬起:

    「第一甲,第二名,榜眼——」

    满场,连呼吸都停了。

    「沈——青——崖——!」

    轰。

    广场内外,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会试头名,北榜魁首,三元呼声最高的北地文胆。

    榜眼。

    那麽状元。

    状元是——

    万千道目光,潮水一样,涌向队尾那个身影。

    沈青崖立在队首,闻名,面色平静。他整了整衣冠,出列,趋前,谢恩,一丝不苟。

    而後,他归入一甲之列,立於探花之侧,留出了最前面那个,空着的位置。

    礼官捧着金册,双手高举过顶。

    礼部尚书亲自上前,与他共展金册最後一行。

    丹墀之上,明黄的帘幕之内,那道端坐的轮廓,似乎,微微坐直了。

    礼官的声音,拔到了最高,一字,一字,响彻广场,穿透宫墙,砸进御街万千人的耳朵里:

    「第一甲——!」

    「第一名——!」

    「状——元——!」

    「青州府青云郡惠春县苏家村人氏——」

    「苏——!」

    「秦——!!」

    ……

    万籁,俱寂。

    而後,宫墙之外,御街之上,轰然炸开了海啸一样的声浪。

    「苏秦!状元是苏秦!!」

    「末名点了状元!!三百年没有的事!!」

    「惠春县!是惠春县那个开仓的县令官人!!」

    人群里,陈鱼羊蹦得三尺高,一把抱起苏禾,抡了两个圈,嗓子都劈了:

    「状元——!!俺们家的状元——!!」

    苏禾被抡在半空,却不看满街的沸腾。

    孩子仰着头,死死地望着宫墙之内的天空,那双青白透金的瞳仁里,倒映着一片凡人看不见的辉光。

    广场之上。

    苏秦出列。

    他从队尾,那个天子亲改的、站了一整场的末位,一步一步,朝着丹墀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三次了。

    第一次,答法度人心。第二次,答最後一问。

    这一次,走向状元的位置。

    三百名新科进士的目光,文武百官的目光,帘幕之後那道目光,都落在他的背上。

    他走得不快,不慢。

    走过孟实身边,老实人还在抹泪,冲他用力地点头。

    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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