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八章 陆教授的课堂 (第3/3页)
背对着方诚说,“如果您发现,某个犯罪者可能不是自愿犯罪,而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您会怎么做?”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方诚说:“法律面前,人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被制造’不是免罪理由。”
陆秉章转身,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
“正确的回答。”他说,“但问题在于,如果‘制造者’本身就在系统内部呢?如果‘制造者’有权定义什么是犯罪、什么是正义呢?”
方诚也站起来。
“陆教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在报告里了。”陆秉章走回茶几前,把文件夹合上,递给方诚,“凶手的心理画像:年龄25-35岁,男性,可能有精密操作职业背景(医生、工程师、外卖员?),童年经历过重大创伤(尤其是母亲相关),目前独居,表面生活正常,甚至可能被评为‘好人’。”
“外卖员?”方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只是举例。”陆秉章说,“因为凶手需要频繁进入不同住宅区而不引起怀疑。送外卖、快递、维修工……这些职业都符合。”
方诚接过文件夹,手指用力,纸张边缘微微起皱。
“还有一件事,”他说,“莉莉安小区的电梯监控,在案发时间段失效了。技术科说是系统故障,但我查了记录,那个型号的监控系统过去三年只出过两次故障,一次在2019年,一次在……上周。”
“巧合?”陆秉章问。
“我不相信巧合。”方诚说,“尤其是当巧合连续发生时。”
陆秉章看了看手表。
“抱歉,我十点半还有个会。”他说,“方队长,如果您需要进一步咨询,随时联系我。”
方诚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陆教授,您刚才说的‘实验体’……是隐喻,还是真有这种事?”
陆秉章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
“方队长,”他轻声说,“有时候,现实比隐喻更荒诞。”
门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陆秉章一个人。
他走到吧台前,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电子设备——信号干扰器,打开。然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他说,“方诚已经接触到边缘了。比预期快。”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陆秉章听着,表情平静。
“09号最近情绪波动加剧。”他继续说,“昨晚的接触记录显示,他对目标沈心竹产生了超出预期的关注。心率在对方叫出他名字时出现异常峰值。”
停顿。
“我知道风险。但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当‘程序’遇到无法分类的目标时,会发生什么?是崩溃,是适应,还是……进化?”
又停顿。
“07号的状态稳定,冷冻舱温度-196℃,脑波活动维持在基础水平。解冻程序可以随时启动,但我不建议现在进行。我们需要09号先完成这一阶段的测试。”
他走到窗边,看着方诚走出礼堂大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警方这边我会处理。方诚是个理想主义者,但理想主义者最容易预测——他们总是选择‘正确’的那条路,即使那条路是别人铺好的。”
挂断电话。
陆秉章关掉信号干扰器,放回包里。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怀表,打开。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穿芭蕾舞裙的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踮着脚尖,笑容灿烂。
周蔓。
他妹妹。
照片已经发黄,边缘磨损,但他保存了三十多年。
每次看这张照片,他的心率会提升10-15次/分钟。这是身体在提醒他:理性之外,还有情感。数据之外,还有记忆。实验之外,还有人生。
但他已经选择了一条路。
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合上怀表,放回口袋。
走出休息室时,他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理性、充满权威的陆教授。
对迎面走来的学生点头微笑。
回应媒体的提问。
签书。
合影。
一切都完美得像程序运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西装内袋里,那个怀表的秒针还在走动。
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
也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