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十章 崩坏的开始 (第2/3页)
三次后,心率降到90。
他站起身,走向电动车。
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人。
【11月14日·下午3:10】
阳光福利院旧址,现在是一家儿童教育培训机构。粉色的外墙,卡通图案,窗户上贴着“快乐学习,健康成长”的标语。
林深把车停在路边,没进去。
他只是看着那栋建筑,在脑子里重建二十年前的画面:灰色的三层小楼,斑驳的墙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是他常坐的石凳。
12岁到18岁,六年,他在这里度过。
院长姓王,是个退休教师,心地善良但能力有限。院里三十多个孩子,大多是被遗弃或有残疾的。林深是少数“健全”的,所以他得帮忙:照顾更小的孩子,打扫卫生,搬运物资。
他记得有一个叫小光的男孩,智力障碍,八岁了还不会说话,常被其他孩子欺负。有一次,三个大孩子把小光按在沙坑里,往他嘴里灌沙子,说:“傻子就该死。”
林深看见了。
他走过去,没说话,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
打断了一个人的肋骨。
事后,王院长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们说他该死,但没人该死。”
王院长哭了,抱着他说:“深深,你要记住这句话。永远记住。”
但后来,他开始执行“净化”。
那些“该死”的人,莉莉安,还有之前的十个——他收集她们的“罪证”,评估,然后执行。
没人该死。
但他杀了人。
矛盾像两股电流在他脑子里对撞,产生剧烈的灼烧感。他的胃开始痉挛,右手按住腹部,额头冒出冷汗。
手机震动。
沈心竹的新订单:【长江国际1804,桂圆红枣茶,备注:生理痛,可以快点吗?】
时间:下午3点15分。
林深呼吸,擦掉冷汗,启动车子。
【11月15日·上午10:00】
墓园在城郊,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林深今天调休,没接单,穿着普通的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束铃兰花——母亲最喜欢的花。
墓园很大,分新旧两个区。旧区是2000年以前的墓,墓碑简陋,很多已经无人祭扫。母亲的墓在新区边缘,是父亲在她“失踪”三年后买的,碑上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周雅琴,1980-2008。
林深走到墓前,停下。
墓碑被人破坏了。
不是自然风化,是人为的:碑面被利器划了几道深痕,划破了“周雅琴”三个字。墓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堆腐烂的水果和碎纸片——像是有人把垃圾倒在这里。
他的呼吸停滞了。
手指握紧花束,塑料包装纸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他蹲下身,检查痕迹。划痕很新,边缘还有石粉,应该是不久前的事。水果已经开始腐烂,招来了苍蝇,嗡嗡地飞。
谁干的?
继母周蔓?她在精神病院,不可能出来。
父亲死了。
陆秉章?没必要。
那还有谁?
林深的大脑快速搜索可能性,但每个选项都被排除。最后,一个念头浮现:也许不是针对母亲,是针对他。
有人知道他今天会来。
有人在看着他。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墓园里人不多,远处有几个扫墓的人,更远处是管理员的小屋,烟囱冒着烟。
没有可疑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放下花束,摆正,然后开始清理垃圾。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把腐烂的水果装进塑料袋,捡起碎纸片,擦拭碑面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墓前,沉默。
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妈,”他最终开口,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我可能做错了一些事。”
风吹过,铃兰花的花瓣微微颤动。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陆医生说我在做对的事,但我……我不确定了。”
他停顿,左手小指又开始抽搐。
“有个人,她叫沈心竹。她好像知道什么,她在试探我。我不知道该信任她,还是该……”
该什么?
该清除她?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紧。
“她昨天痛经,我给她买了药。”他继续说,像在忏悔,“她说红糖姜茶比布洛芬有用。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东西……像你以前看我的眼神。”
不是怜悯,是理解。
不是同情,是共情。
“陆医生说共情是弱点。”他说,“但如果那是弱点,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那是唯一让我还像个人的东西?”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乌鸦的叫声。
林深在墓前站了二十分钟,然后离开。
走出墓园时,他的手机震动。不是订单,是V的消息:
【检测到您今日情绪波动剧烈。提醒:您的母亲因‘道德缺陷’而受到惩罚,这是她应得的结果。您的任务是延续这种正义,而不是质疑。请服用药物,稳定情绪。】
林深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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