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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十章 崩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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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十章 崩坏的开始 (第3/3页)

 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三秒,然后关掉手机。

    他没吃药。

    【晚8:00·第四次接触】

    林深敲响1804的门时,心跳是88。

    比平时高,但还在可控范围。

    门开了。沈心竹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更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嘴唇发干。她穿着厚厚的家居服,手里抱着一个热水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的茶和药。”林深递过袋子。

    沈心竹接过,手指碰到他的。她的皮肤很烫,至少有38℃。

    “谢谢。”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睛依然清醒,“红糖姜茶,可能比布洛芬有用。”

    又是这句话。

    林深看着她,大脑在快速分析:

    疼痛真实(体温、出汗、肌肉紧张)。

    但眼神依然在观察(瞳孔聚焦,视线在他脸上扫描)。

    她在扮演,但痛苦是真实的——或者说,她在利用真实的痛苦来表演。

    “你……”他开口,又停住。

    “嗯?”

    “你经常这样痛吗?”他问,语气尽量平淡。

    沈心竹苦笑:“每个月一次,习惯了。”她顿了顿,补充,“医生说和压力有关。最近案子多,压力大。”

    案子。

    她在暗示什么?

    林深的大脑在0.5秒内完成选项评估:

    1.结束对话,离开(安全)。

    2.继续询问,获取信息(风险)。

    3.提供帮助,建立连接(高风险)。

    他选择了3。

    “你可以试试热敷。”他说,“不只是腹部,还有后腰。穴位在……”

    他突然停住。

    说太多了。

    沈心竹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过——不是疼痛,不是虚弱,是计算被打乱后的短暂空白。

    “你知道穴位?”她问。

    “以前……照顾过病人。”林深说,迅速恢复标准微笑,“那您好好休息,祝您早日康复。”

    他转身。

    “林深。”沈心竹叫住他。

    第二次了。

    林深呼吸,回头。

    “谢谢。”她说,这次声音真诚了些,“不只是谢你送药。是谢你……刚才说的话。”

    林深点头,没说话,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画面:沈心竹痛苦的表情,她叫他的名字,她说“谢你刚才说的话”。

    还有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空白。

    就像程序遇到无法处理的指令时的短暂死机。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

    【11月15日,20:00,长江国际1804】

    目标生理疼痛真实(体温38℃,出汗,肌肉紧张)。

    但疼痛期间仍在执行观察任务(瞳孔扫描,语言试探)。

    目标知晓我具备医疗知识(异常点)。

    目标在我说“穴位”时出现0.3秒的认知失调(眼神空白)。

    评估矛盾加剧:目标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既是表演者,又是真实受害者。

    建议:延长观察期,收集更多数据。

    写完,他保存。

    电梯到达一楼。

    走出大堂时,夜风很凉,吹散了他额头细微的汗。

    他骑上车,驶入夜色。

    保温箱空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但他脑子里还在运转,像一台无法关机的电脑。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10点。他洗漱,换上睡衣,坐在床边,拿出那个褪色的母亲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不是电子设备,是纸质的,牛皮封面,没有锁。

    翻开,里面是他手写的日记。不是日常记录,是“观察日志”,从三年前开始,按日期排列。

    他翻到今天的那页,写下:

    【11月15日,母亲忌日。墓碑被破坏。】

    【陆医生提醒:不要质疑。】

    【沈心竹痛经,真实痛苦与表演并存。】

    【她说“谢你刚才说的话”。】

    【问题:如果正义是惩罚有罪者,那么惩罚本身是否有罪?】

    【问题:如果共情是弱点,为什么弱点让我感觉……活着?】

    写到这里,他停笔。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慢慢洇开,形成一个黑色的小点。

    然后他继续写:

    【目标沈心竹,评估矛盾。建议延长观察期。】

    写完,他盯着“矛盾”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用笔涂黑。

    一笔,两笔,三笔。

    直到那两个字变成一团漆黑的污渍,纸面被戳破,露出下面一页的空白。

    就像他脑子里的某个区域,也被这样涂黑了。

    无法归类,无法处理,只能掩盖。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缝。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

    像刀。

    也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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