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影藏光 (第1/3页)
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安静,淡白的烟气绕着窗棂缓缓散开,将揽霜阁书房里的光影晕得柔和,却压不住笙歌心头那点沉涩的暗潮。
玉衡大闹的余悸尚未散尽,她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方新换的素笺,方才谢韵拥住她时的温软还残在肩头,可心底最尖锐的那根刺,却迟迟拔不出来。
她抬眸看向立在一旁垂首侍立的少宫,声音压得极低,淡得像结了层薄冰。
“那日我阿娘闯进来,师尊开口护我时,少徵就在门口。”
少宫心头一紧,连忙垂眸应道:“是,小爷。少徵他……他是情急之下才去寻了谢师尊,绝无半分恶意。”
“我知道他无恶意。”
笙歌轻轻打断她,指尖顿了顿,指腹碾过纸页粗糙的纹路。
“可他听见了。听见我是女儿身,听见我藏了乾坤双卦,听见了这笙府里最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世族深宅,最忌心腹知秘。但凡有一丝隐患,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这些年她藏得辛苦。如今也越发看得通透,手段也日益强硬,但凡可能威胁到自身安稳的人,她绝不会再如过去般心慈手软。
她抬眸,眸底掠过一丝冷寂,语气轻得不带半分温度:“秘辛入耳,便是死局。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少宫闻言脸色骤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急得发颤:“小爷!万万不可!少徵跟着您的这几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府里上下谁不看在眼里!他即便听见了秘密,也绝无可能外泄半分啊!求小爷念在多年情分上,饶他一命,千万不要动杀心!”
笙歌望着跪地恳求的少宫,心头那点冷硬微微松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本就没打算真的杀了少徵,只是这秘密太重,她不得不慎,不得不留一线试探,逼少徵自己给出答案。
“我知道。”她淡淡开口,压下眸中复杂情绪,“我没打算立刻动他,只是……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是忠是叛。”
换作旁人,她早已下令处置,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可一想到少徵,那道杀伐决断的界限,竟莫名地、一寸寸模糊了。
她没有派人去寻他,没有半句问责,甚至连一句传唤都没有。只是任由他躲在拂缨榭的角落里,不露面,不近身。
“我想……给他留一个机会。”
若少徵感念这些年的照拂,一心护主,依旧守在她身侧,事事如常,她便信他的忠诚,依旧将他留在身边;若他惧怕这秘密引火烧身,悄悄离府逃走,她也不怪,权当主仆情分到此为止;可若他留在府中,却处处回避、眼神躲闪,甚至暗中窥探——那便是心有二意,留不得。
这几日,拂缨榭少了那道总是沉默相随的身影,竟空落得让她心慌。
少徵没有逃,却也从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午后临窗写字,再没有他轻手轻脚添上的热茶;夜间巡院,廊下再无那道挺拔安静的身影。他像是刻意把自己藏进了阴影里,连远远一眼,都不肯与她照面。
他在避。
像一只受了惊的雀鸟,明明守着巢穴,却不敢再靠近那束曾照亮他的光。
笙歌望着窗外亭亭而立的合欢树,心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然。
她不愿信少徵会背叛。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她冷时递上大氅,在她倦时守在廊下,在她遇险时第一时间冲上前的少年,是她在这座冰冷府邸里,为数不多能放下几分戒心的人。
可理智又在一遍遍地敲打着她——秘密既出,隐患便生。她身居此位,背负着身家性命,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就在这份纠结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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