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影藏光 (第2/3页)
着的,正是多日未见的少徵。
笙歌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身青灰色短打,身姿比往日更显挺拔,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种沉定到近乎决绝的神色。不见慌乱,不见躲闪,就那样静静立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小爷。”他低声唤道,声音沉稳得异于平日。
笙歌抬眸,指尖下意识收紧,面上却强撑着一片平静无波:“进来。”
少徵迈步走入,反手轻轻关上书房门,又抬手将窗棂一一阖紧,动作细致而谨慎,确认四下再无旁人,才转身走到案前。没有半分犹豫,双膝一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那一声轻响,砸在笙歌心上。
“属下今日来,是向小爷表明心迹。”
“那日之事,属下听见了,女儿身,乾坤双卦,无一遗漏——但属下以性命起誓,此生绝不会将小爷的半分秘密外泄半句。若有违此誓,五雷轰顶,魂飞魄散,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语气郑重得近乎悲壮:“属下别无所求,只求能一辈子留在小爷身边,做牛做马,万死不辞。小爷若信不过属下,此刻便可赐属下一死,属下绝无半句怨言,含笑领命。”
话音未落,少徵手腕一翻,反手抽出一柄短小锋利的匕首,寒光乍现,不等笙歌出声阻拦,他手腕用力,匕首径直刺入自己左肩。
“嗤——”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
鲜血瞬间浸透青灰色衣料,顺着手臂蜿蜒滴落,在青砖上晕开点点红梅。
少徵脸色骤然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目光依旧死死锁住笙歌,声音因疼痛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
“只要小爷说一句不信,属下这第二刀,便立刻刺入心口,以死明志,绝不犹豫。”
笙歌心头猛地一震,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嘴脸,见过太多背信弃义的背叛,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忠诚说得如此决绝,如此坦荡,甚至以血立誓,以命相搏。
原来他不是怕,不是躲,而是来赴死明志。
原来他的心意,早已重到可以随时舍弃性命。
她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这几日,你为何避着我。”
她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的逃避,究竟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少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与克制,连垂着的肩线都微微绷紧,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属下……不知该如何面对小爷。”
“有些事……不必说破,小爷应该是明白的。从前,属下只当小爷是公子。虽知情愫不容于世,却仍能寸步不离守在小爷身边,为小爷挡风雨,护小爷周全。可如今知晓小爷是女儿身,属下……”
他喉结艰难滚动,才吐出后半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属下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顾忌地靠近。身份悬殊,尊卑有别,属下的心思,于小爷而言,是亵渎,是逾矩。属下怕唐突了小爷,更怕惹小爷厌烦。”
笙歌一瞬便懂了。
无关性别,无关身份,他动心的,从来都是她这个人。
是临窗写诗的清瘦身影,是冷静果决、镇住全场的主子,是会悄悄给他塞点心、教他读书写字的笙歌。
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藏在心底最深处,隐忍、克制,从不敢有半分表露。原以为是不容于世的断袖之情,他甘愿以侍卫之名,守一生安稳。可如今知晓她是女子,这份心意反倒有了合理的缘由,却因尊卑之别,变得更加不敢触碰。
所以他避。
不是怕,不是异心,而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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