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三合一) (第2/3页)
「在江湖上,在那些名门正派口中,我们一贯被称作魔门。」
「魔......门?!」
侯希白失声,这两个字像冰锥刺入他的耳朵,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能叫魔门的门派,又岂是什麽善类。
慕墨白语气平静:
所以,同门相残算什麽,两派六道之间,甚至同派之内,为了武功秘籍、权势利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内讧,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石师今日所言,不过是提前将这规则摆在了明面上罢了。」
侯希白沉默良久,才又迟疑地开口:「那......师兄你方才对我,为何那般和善?」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风姿如玉、言语温和的师兄,与魔门、生死相搏联系起来。
慕墨白停下脚步,他们已经来到一排厢房前,他转身,仔细端详着侯希白脏污小脸上那双清澈犹存的眼睛,忽地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你如今活脱脱一副误入狼群的小羔羊模样,让人看了实在难以立刻生出欺凌之心。
他语气依旧轻缓,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侯希白脊背微寒:「不过话说回来,小羔羊总要长大,待你养好了身子,学了本事,有了锋利的角,那时候的较量,才不会那麽无趣,不是吗?」
慕墨白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间整洁的屋子,有床榻、桌椅,还有一个大木桶。
「师弟,你先进去稍候,稍後自会有仆役送来热水和乾净衣裳。沐浴之後,好生休息。」
「之後的日子,石师会先为你调理身体,打好根基,然後才会正式传授你花间派的诸般技艺。」
慕墨白交代完毕,转身欲走。
「师兄!」侯希白突然又叫住他,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你最开始说的斩俗缘,又是何意?」
慕墨白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他半侧过身,廊下的光勾勒出他优美的侧脸线条,语气平静无波:「越是厉害的武功,对修炼者的天赋、心性要求便越高,顶尖武学需要的传人更是要万里挑一。」
青袍少年不急不缓的讲述:「因此很多顶尖武功往往会出现,有功法但是没有合适的人修炼的情况,为此很多势力都会到处搜罗好苗子。」
「而我圣门做事没有任何忌讳,一旦看到好苗子,如果是孤儿那就正好,不是孤儿,也能让他变成孤儿,也就是所谓的斩俗缘。」
「以至凡是被本门看上的,只要年纪不太大,都会被屠灭满门。」
侯希白脸色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也不知该是庆幸自己是个孤儿,还是该悲哀自己的身世。
「正因如此,本门常被世人冠以魔门之名,也由於在本门之中,既是师门长辈,又是杀父仇人的情况屡见不鲜,养出来的门人多是亲情淡薄、自私自利之辈,便也愈发坐实魔门的称呼。」
侯希白看着师兄平静的侧影,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问道:「那师兄你.....你也经历过斩俗缘吗?」
慕墨白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他转回身,正对着侯希白,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笑容,眼底却似有寒星闪过,深不见底。
「你我也算有缘。」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亦是孤儿,不过我尚在襁褓之中时,便已全家死绝了。」
他语气微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再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平淡口吻说道:「若我没记错石师偶尔提及的往事,动手的似乎是我的亲叔父。」
侯希白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麽算来,我也不能算真正的全家死绝,毕竟那位叔父理论上还活着。」
慕墨白嘴角笑意加深,却无半分暖意:「不过我想如今这世上,大约也没人敢去斩我这最後的俗缘了。」
「而他自然也算我的杀父仇人,如此我勉勉强强,大概也能算是个符合要求的孤儿吧。」
侯希白听得心头发堵,无言以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风采照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身世竟比自己凄惨百倍。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点自怜自艾,顿感羞愧,期期艾艾地想道歉:「师兄,我..我不是有意....
慕墨白打断他,摊开双手,青袍衣袖如水垂下:「你看我可有半分苦大仇深,怨天尤人的模样?」
侯希白怔住,仔细看去,师兄神色坦然,目光清正,确实寻不出一丝阴霾。
「既入同门,便是有缘。」
慕墨白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我这做师兄的,便先教你一个清心诀,日後无论遭遇何事,心中默念,若能真正做到,这世上便再无人、无事可以动摇你的心境根基。」
侯希白不由屏息凝神。
只听慕墨白缓缓念出九个字,字字清晰:「没必要,无所谓,不至於。」
说罢,便大步离开。
八年後。
光阴如梭,八年弹指而过。
昔日的偏僻大院,景致依旧清幽,只是院中那几株银杏更显粗壮,秋色来时,金黄漫天。
後院演武场,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开阔。
此时,正有两人相对而立。
左侧一人,身着月白劲装,外罩淡紫轻纱长袍,腰束玉带,悬一口连鞘长剑。
他身姿挺拔,面容较之八年前更加俊朗,眉目舒朗,骨重神寒,一双眸子清澈如剪水,顾盼间神光内蕴。
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依旧,却沉淀得更加深邃难测,正是慕墨白。
右侧一人,则作文士打扮,他身形高挺笔直,穿着一袭天青色绣暗纹儒衫,手持一柄玉骨美人摺扇,相貌英俊,风度翩翩,俨然一位文采风流、智勇兼备的浊世佳公子,赫然是侯希白。
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早落的黄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
侯希白唰地一声打开摺扇,轻摇两下,笑道:「师兄,自你三年前出师,入江湖游历,师弟我便一直留意着各方消息。」
「本以为以师兄之能,要不了多久,便会声名鹊起,却不料始终未曾听闻杨虚彦三字在江湖掀起什麽波澜,可是师兄改了名号行事?」
慕墨白右手随意搭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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