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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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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蛛丝 (第1/3页)

    天刚蒙蒙亮,林陌就被帐外的争吵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肋下的伤处传来钝痛。一夜浅眠,梦里全是交错的人影和带血的刀锋。他揉了揉眉心,披上外袍,掀帘出帐。

    校场边缘,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石敢带的铁林都亲卫,另一边是几个穿着州府衙役服色的人,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文吏,正指着石敢的鼻子骂。

    “……简直目无法纪!军田清册乃州府重器,岂容你们这些丘八随意搬动?张将军有令,所有册簿必须封存待查!”

    石敢脸色铁青,手按刀柄,但似乎在克制:“赵主簿,这是节帅的军令。三日之期,已过一日。”

    “节帅的军令?”那赵主簿冷笑,“节帅怕是不知道,这些田册牵连多少人家!若是被你们这些粗人弄乱弄丢,到时候对不上账,是你担还是我担?”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军士,交头接耳。

    林陌走过去,脚步声不重,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吵什么?”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赵主簿见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却依旧强硬:“节帅容禀。石校尉要搬走所有军田清册,可这些册簿关系幽州六县赋税根本,按制,应由州府与军中共管。下官奉张将军之命,前来……”

    “张将军?”林陌打断他,看向石敢,“本帅昨天,是让谁查田?”

    石敢挺直腰板:“是末将,奉节帅令,协同赵冲将军彻查军田。”

    “听见了?”林陌目光转回赵主簿,“是本帅的军令。张贲若有异议,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赵主簿额角冒汗,但嘴巴还硬:“节帅,这……这不合规矩。况且田册繁杂,非熟手不能理清。下官也是怕耽误了节帅的大事……”

    林陌盯着他,忽然笑了:“赵主簿在州府管田册几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林陌点头,“那幽州现有军田多少顷?”

    “这……”赵主簿擦汗,“需查册才知。”

    “大概数目都没有?”

    “约莫……七八千顷?”

    “去年新增军功授田多少?”

    “这……需核计……”

    “军中吃空饷的缺额,占几成?”

    赵主簿噗通跪下了:“节帅明鉴!下官只管田册,兵额之事,一概不知啊!”

    林陌不笑了:“你管田册十二年,连个大概数目都说不出来。本帅让你交册,你抬出张贲,抬出规矩。”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本帅的刀,砍不断文官的脖子?”

    赵主簿浑身发抖。

    林陌直起身,对石敢道:“搬。所有田册、户册、账册,全部搬到中军大帐旁的空帐里。敢阻拦者……”他扫了一眼那些衙役,“以抗命论处。”

    “遵命!”

    石敢带人冲进旁边的册库。赵主簿瘫在地上,不敢再言。

    林陌转身回帐,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赵主簿。”

    “下……下官在。”

    “你这十二年,自己名下,添了多少顷田?”林陌似笑非笑,“想清楚了,晚点报给我。少报一亩……”他顿了顿,“你全家上下,刚好够一亩地埋。”

    赵主簿面如死灰。

    围观的军士中,有人憋不住低笑出声,但很快忍住。更多人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敬畏,痛快,还有一丝恐惧。

    这位节帅,和以前不太一样。更狠,也更……讲理?

    林陌没理会这些目光,回到帅帐。案上已经摆着简单的早饭:粟米粥,腌菜,两张胡饼。他坐下,慢慢吃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查田是第一步,也是试探。张贲果然会阻挠,但方式比他预想的温和—只派了个主簿来扯皮,没有直接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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