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蛛丝 (第2/3页)
突。
是忌惮了?还是在憋更大的招?
还有两天,崔家的商队就要来了。他需要在那之前,理清更多线索。
吃完饭,林陌走到旁边临时搭起的“册帐”。里面已经堆了上百个木匣,卷帙浩繁。石敢正带着几个识字的老兵在整理,但进展缓慢。
“节帅。”石敢见他进来,起身行礼,“这些册子……太乱了。年份混杂,格式不一,还有很多涂改。”
林陌随手拿起一卷。纸张粗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记载着某年某月某卒受田多少,但旁边又有小字注记“转售”“抵债”之类。
他又翻开另一卷,是州府的赋税册。密密麻麻的数字,但很多地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后来添改的。
“看出问题了吗?”林陌问。
石敢摇头:“太乱,看不明白。”
“就是因为乱,才问题大。”林陌放下册子,“田亩、兵额、赋税,这三样本该能对得上。有多少田,养多少兵,收多少税。现在对不上,就说明有人在中间做手脚。”
他走到帐中,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册:“吃空饷,占军田,偷税赋。这三样,幽州上下,从将领到文吏,恐怕没几个干净的。”
“那怎么办?”石敢皱眉,“这么多册子,查清楚得猴年马月。”
林陌沉默片刻,忽然问:“军中可有会算学的人?”
“算学?”石敢一愣,“有几个老书办,但……”
“不够。”林陌摇头。他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他前世虽是历史系,但辅修过统计学基础。面对这种数据混乱的局面,最好的办法不是逐一核对,而是抽样、归类、找异常值。
“你去找二十个识字的,手脚麻利的。”林陌开始吩咐,“再找些大纸,裁成一样大小。我们不用查细账,先理框架。”
石敢虽不明白,但还是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册帐里多了二十个紧张的老兵或书办。林陌让他们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
第一组,只抄录各册中的“田亩总数”,不管细项。
第二组,抄录“兵员数额”。
第三组,抄录“赋税收入”。
第四组,抄录“将领姓名及受田数”。
“只抄总数,不管细节。遇到涂改,原数和改数都抄。”林陌下令,“今天天黑前,我要看到这四张单子。”
众人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埋头抄录。
林陌自己也没闲着。他搬了个矮几,坐在帐角,开始翻阅那些与成德镇往来的文书副本—这是他从薛崇的密格里另外找出来的。
大部分是例行公文:互市、遣使、边境纠纷调解。但字里行间,偶尔会露出蛛丝马迹。
比如一份两年前关于“马匹走私”的协查文书,成德镇那边的回复异常迅速且配合,与两镇表面紧张的关系不符。
又比如几封礼节性的问候信,落款都是“成德节度留后王镕”,但笔迹略有不同。其中一封的“镕”字,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挑,和那封无名密信上的字迹很像。
王镕。成德节度使,今年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名义上的一镇之主,但实际权力恐怕掌握在崔氏等大族手中。
如果崔文远真想杀薛崇报仇,那王镕知道吗?这位年轻的节度使,在这场恩怨里,扮演什么角色?
林陌揉了揉太阳穴。信息还是太少。
午后,张贲来了。
他一个人,没带亲卫,进帐后拱手行礼,脸色平静:“节帅。”
林陌放下文书:“张将军来得正好。田册的事,赵主簿跟你说了?”
“说了。”张贲在对面坐下,“那蠢货不懂事,冲撞了节帅,末将已训斥过他。册子,节帅尽管查。”
态度转变得太快。
林陌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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