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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寻师问艺 宴帖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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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寻师问艺 宴帖相托 (第1/3页)

    前一日夜里,蓉城又落了一场细碎的夜雨,清晨停了之后,满城的香樟都被洗得发亮,空气里裹着初夏的湿润草木气,混着巷子里飘来的红油豆瓣、汉源花椒的香气,是刻在蓉城人骨子里的烟火味道。

    江霖醒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身边的心玥还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绵长均匀。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先去儿童房看了一眼念念。小姑娘抱着兔子玩偶,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小被子又被踢到了一边,江霖笑着摇了摇头,弯腰给她把被子掖好,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脸蛋,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厨房的灯被摁亮,江霖系上那件印着小兔子的浅灰色围裙,动作熟稔地忙活起来。砂锅里添了清水和淘洗干净的小米,丢了几颗红枣进去,放在灶上小火慢熬,咕嘟咕嘟的气泡轻轻撞着锅壁,漫出淡淡的米香。平底锅上烙着念念爱吃的鸡蛋灌饼,酥皮烤得金黄焦脆,刷上一层甜面酱,裹上脆生生的生菜和煎蛋,又给心玥蒸了她爱吃的红糖发糕,甜丝丝的香气混着米香,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等他把早饭都端上桌,卧室和儿童房里也传来了动静。心玥牵着睡眼惺忪的念念走出来,小姑娘一闻到香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甩开妈妈的手就朝着餐桌跑过来:“爸爸!好香啊!”

    “慢点跑,小馋猫。”江霖笑着伸手接住她,把她抱到儿童椅上坐好,给她递了一双小筷子,“刚烙好的灌饼,小心烫。”

    心玥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笑着说:“怎么起这么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今天要去师傅那儿一趟,早点吃完,先送念念去幼儿园,再送你去学校,时间刚好。”江霖侧过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心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为了收徒弟的事去的?”

    “嗯。”江霖点了点头,笑着说,“这么大的事,总得去跟师傅他老人家说一声,讨个主意。毕竟当年师傅把手艺传给我,现在我想收徒传下去,总得让他老人家把把关。”

    “应该的。”心玥温柔地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去了师傅那儿,别总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的,也少跟师傅犟嘴,师傅年纪大了,你顺着他点。还有,不许陪师傅喝酒,你的胃病才刚好,忘了?”

    江霖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老婆,我在别人面前都是正儿八经的江老板,也就只在师傅和你面前,才敢没个正形啊。再说了,我哪次犟嘴犟得过师傅他老人家?”

    心玥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你嘴贫。反正我叮嘱你的话,都记在心里,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老婆大人的吩咐,我哪敢不听。”江霖笑着应下,又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手里,“快吃饭吧,不然等会儿该赶不上了。”

    一家三口围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早饭。江霖帮念念把小书包收拾好,又给小姑娘扎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一家三口出了门。先把念念送到了幼儿园,看着小姑娘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师进了教室,又转身开车把心玥送到了她教书的小学门口。

    临下车前,心玥又反复叮嘱了两句,才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朝着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江霖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学校大门,才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师傅谢明志住的老巷子开去。

    谢明志住的地方,在蓉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个带小院的老式平房,离闹市区远,安安静静的。老爷子一辈子跟川菜打交道,是蓉城川菜界响当当的老前辈,退休之后就窝在这个小院子里,在院角辟了块地,种点二荆条、小米辣、汉源花椒,还有小葱、香菜、仔姜,再在堂屋里摆上十几个玻璃罐,分门别类装着各地收来的香料,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满院子都是川菜的烟火气。

    江霖开车到了巷子口,把车停好,下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巷子里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不少人都看着他长大,笑着跟他打招呼:“小江来了?来看你师傅啊?”

    “哎,李嬢嬢早!张大爷遛弯回来了?”江霖笑着应着,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晃着,跟平日里槐香小馆里那个沉稳持重的江老板判若两人。

    这副样子,也就只有在这条老巷里,在师傅谢明志面前,他才会露出来。当年他十五岁就拜在谢明志门下学艺,是师傅最小的关门弟子。那时候他毛手毛脚,性子跳脱,天天被师傅拿着炒勺柄敲手背,骂得狗血淋头,可师傅嘴上再凶,也把一身川菜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在他最落魄、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也是师傅带着大师兄把他从桑城的网吧里揪出来,骂了他三天三夜,却也默默给他收拾了所有烂摊子,给他留了一条回头的路。在谢明志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调皮捣蛋、爱跟师傅犟嘴的小徒弟,永远都能卸下一身的防备和重担,做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走到院子门口,朱红色的木门虚掩着,江霖伸手推开门,大咧咧地就往里喊:“师傅!您老宝贝徒弟来看您了!再不开门,我就把您院角种的二荆条全薅光了啊!”

    院子里的花椒树枝繁叶茂,风一吹,叶子簌簌地响,墙角的菜畦里,二荆条挂着绿油油的果,仔姜长得正旺。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谢明志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老鹰茶,面前摆着一副象棋,自己跟自己对弈。老爷子七十多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精神头足得很,腰板挺得笔直,听见声音,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混小子。有本事你薅一根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江霖嬉皮笑脸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师傅对面的石凳上,伸手就去拿师傅泡的老鹰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下去,咂了咂嘴:“还是您老这茶地道,外面买的怎么都没这个味儿。我这不是想您了,过来看看您,您老怎么张口就要打我?”

    “我看你是想我这口茶,想我这院子里的辣椒了。”谢明志抬眼瞪了他一眼,手里的象棋子往棋盘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说吧,今天突然跑过来,又有什么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您老这话说的,太伤我心了。”江霖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给师傅的茶杯里续满了热水,嬉皮笑脸地说,“我前阵子刚给您送的那坛老坛泡菜,您不是天天就着稀饭吃,吃得挺香的?转头就不认人了?”

    “你那坛泡菜,也就勉强能入口,比我腌的差远了。”谢明志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又瞪了他一眼,“少跟我在这儿贫嘴,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再不说,我就回屋睡觉了,没空陪你在这儿瞎耗。”

    江霖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装了,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几分,多了点认真:“还真有个事,来跟您老人家讨个主意。”

    “你说。”谢明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收个徒弟。”江霖看着师傅,一字一句地说,“想把您当年教给我的这身川菜手艺,完完整整地传下去。”

    他本以为师傅会再叮嘱几句,或是问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徒弟,可没想到,谢明志听完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

    江霖被师傅笑得一头雾水,摸了摸鼻子,吊儿郎当地挑眉:“您老笑什么?我想收个徒弟,这事就这么好笑?”

    “我笑你小子,终于开窍了!”谢明志止住笑,伸手指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当年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你小子手艺学成了,在蓉城站稳了脚跟,槐香小馆也开起来了,就该收个徒弟,把咱们川菜的手艺,把师门的东西传下去。可你呢?当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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