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寻师问艺 宴帖相托 (第2/3页)
回我的?”
谢明志学着江霖当年的样子,摆了摆手,吊儿郎当地晃着腿说:“‘师傅,收徒弟多麻烦啊,我自己一个人在后厨颠勺自在,不想带个拖油瓶在身边天天念叨。’‘我这手艺还没练到家呢,哪有资格收徒弟,别砸了您老的招牌。’怎么?现在不觉得麻烦了?不觉得自己没资格了?”
江霖被师傅学自己当年的样子逗笑了,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当年不是年轻不懂事吗?再说了,当年日子颠沛流离的,我连自己都顾不明白,哪有心思收徒弟,耽误人家好孩子?”
他的语气顿了顿,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几分,眼底多了些温和的沉淀:“现在不一样了,日子稳当了,槐香小馆开得好好的,有心玥陪着我,有念念在身边,大师兄、小师妹、老方他们也都在,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我这才想着,您当年把一身手艺传给我,教我怎么做人,怎么做菜,我总不能让这点东西断在我手里,总得找个靠谱的孩子,把咱们师门的手艺,把川菜这点根儿上的东西,好好传下去。”
谢明志看着他,眼里的严厉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欣慰。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当年那个毛手毛脚、天天被他骂得躲在灶台后面哭的半大孩子,如今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成了蓉城小有名气的川菜师傅,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事业,如今也想着传承手艺了。老爷子心里又酸又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拿不动炒勺了,才想起来收徒弟这件事。”
“哪能啊。”江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有您老盯着吗?我要是再不收,您老还不得拿着当年的炒勺柄,追到槐香小馆里敲我的手?当年我学切仔姜丝,切得跟筷子一样粗,您老的炒勺柄可没少往我手背上招呼,现在想起来,我手还疼呢。”
“你小子还有脸说!”谢明志眼睛一瞪,拿起桌上的象棋子就朝他扔了过去,江霖笑着一躲,棋子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当年切个姜丝,切得歪歪扭扭,炒个麻婆豆腐,豆瓣都炒不香,我不敲你敲谁?就你那时候的毛躁性子,我要是不严点,你能有今天的手艺?”
“是是是,您老说的都对。”江霖连忙举手投降,笑得一脸无赖,话锋一转,又扯起了当年学厨的旧事,“您老就别说切姜丝了,当年为了练这手刀工,我遭的罪可不少。寒冬腊月的天,蓉城那湿冷的风跟刀子似的,我大早上起来,就把手泡在冰水里,泡得手指通红发麻,快没知觉了再拿出来切土豆丝,就为了练出手感,切出来的丝能穿针。”
他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指腹上全是颠勺磨出来的厚茧,指关节上还有当年冻出来的旧伤痕迹,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那时候冰水里泡久了,手冻得不听使唤,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均,您老过来一看,一脚就踹在我凳子腿上,骂我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连个土豆丝都切不明白,趁早卷铺盖滚蛋,别在这儿丢我的人。”
谢明志听着他说这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我那是为了你好!刀工是川菜的底子,底子打不牢,后面学什么都是白搭!寒冬腊月练出来的功夫,才最扎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学什么厨?”
“是是是,您老的苦心,我现在当然懂了。”江霖笑得一脸狡黠,往前凑了凑,故意打趣道,“所以啊,您老放心,等我真收了徒弟,练刀工这块儿,我只会比您当年做得更狠。寒冬腊月冰水练手算什么,我还得让他三伏天围着灶台练翻锅,不练够时辰不许下来。不然怎么对得起您老当年对我的悉心教导啊?”
“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贫嘴。”谢明志被他逗得又气又笑,拿起象棋子又作势要扔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要是真能把这股狠劲用在教徒弟上,我还能省点心。就怕你小子嘴上说得狠,到时候真收了徒弟,又心软护着,跟个老母鸡似的。”
“那哪能啊。”江霖拍着胸脯保证,吊儿郎当地说,“严师出高徒,您老当年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教我徒弟,保证不丢咱们师门的脸。”
“你这话,还算有点谱。”谢明志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又绕回了收徒弟的正题上。
“你说收徒弟,到底该看什么?我总觉得,手艺差点没关系,可以慢慢练,可心性要是不行,就算天赋再高,也教不出来。”江霖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问师傅。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谢明志点了点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咱们学手艺的,尤其是学厨的,先学做人,再学做菜。心性是第一位的,得能沉下心,能吃得了苦,得有良心,不能走歪路。天赋、悟性,那都是其次的。”
老爷子拿起一颗象棋子,在手里摩挲着,一字一句地说:“手艺差,没关系,十年不行二十年,天天在灶台前练,总能练出来。可心性要是歪了,手艺再好,也成不了大器,甚至还会拿着这身手艺,去做坏事。咱们做川菜的,一锅红油,一勺豆瓣,用的都是良心食材,做的是入口的东西,心要是歪了,菜就永远做不好。”
“当年我收你,不是因为你天赋有多高,是因为你小子虽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心里有股韧劲,能吃苦,心也正。就算是当年最难的时候,你也没想着拿手里的手艺,去走歪门邪道,去赚那些昧良心的钱,这就够了。你收徒弟,也照着这个标准找,准没错。”
江霖认认真真地听着,把师傅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傅。”
“也不用急。”谢明志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收徒弟不是小事,得看缘分,慢慢找,总能找到个合心意的。急急忙忙找一个,不合适,到时候不仅耽误了人家孩子,也砸了咱们师门的招牌。”
“我明白。”江霖笑着应下,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再说了,这不还有您老给我把关吗?就算我找到了,也得带来给您老人家看看,您点头了,我才能收,是不是?”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我这个老东西。”谢明志哼了一声,眼里却满是笑意。
师徒俩坐在院子里,就着一杯老鹰茶,你一句我一句地贫着嘴,聊着天。江霖跟师傅说着槐香小馆里的事,说着老方带了个徒弟叫林默,天天在后厨里练刀工,被老方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切坏的肉都够喂饱巷口的流浪狗了;说着大师兄的卤味档口生意越来越好,每天下午五点不到,卤牛肉就卖断货了;说着小师妹的小吃档口新调了凉虾的红糖水,夏天一到,天天门口排着长队;说着念念上了幼儿园,天天回家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幼儿园里的趣事,还说要跟着他学炒菜,给天上的哥哥吃。
谢明志就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他说,时不时插一句嘴,怼他两句,眼里却满是温和的笑意。
聊着聊着,眼瞅着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院子里的花椒树投下一片阴凉。江霖摸了摸肚子,嬉皮笑脸地看着师傅:“师傅,这都中午了,您老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回去吧?我想吃您老做的家常豆瓣鱼了,还有您炒的麻婆豆腐,好久没吃您做的了,馋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小子,来我这儿一趟,不蹭我一顿饭,是不会走的,是不是?”谢明志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站起身,“等着,我去给你做。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这辈子来给你当厨子。”
“那可不是,谁让您是我师傅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给我做顿饭,不是应该的吗?”江霖笑得一脸无赖,连忙起身跟在师傅身后,“我给您打下手,刮鱼鳞、择菜、洗姜蒜,绝不让您老一个人忙活。”
谢明志的手艺,是蓉城川菜界的泰斗级水平,最见功底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繁复的大菜,恰恰是最家常的川菜。一道家常豆瓣鱼,要选鲜活的草鱼,改刀腌渍,用郫县老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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