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拜师礼成 刀脉相传 (第1/3页)
入了四月,蓉城的天一日暖过一日,老城巷子里的梧桐抽出了新叶,层层叠叠的绿影落在槐香小馆的木门上,风一吹,叶影晃悠,混着馆子里飘出来的卤香、川菜的麻辣香、糖水的甜香,成了这条老街最鲜活的烟火气。
距离江霖带着大师兄、小师妹去近郊小院拜访师傅谢明志,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槐香小馆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午市晚市的客流络绎不绝,后厨里锅铲翻飞,炉火不熄,杨川依旧是每天最早到店、最晚离开的那一个。
天不亮就到后厨,先把整个后厨的卫生仔仔细细打扫一遍,案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水池刷得干干净净,各个档口的工具归置得整整齐齐,然后就守在切配区最角落的案板前,一练就是一整天的刀工。从最基础的姜片、土豆丝,到肉丝、肉片,再到难度更高的花刀,一刀一刀,稳扎稳打,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茧子,握刀的手越来越稳,切出来的食材也越来越规整,匀净利落,连老方都忍不住天天跟江霖夸,说这孩子是真的有天赋,又肯下死功夫,将来绝对有出息。
江霖每次听了,都只是淡淡点一点头,嘴上不说什么,却总会借着检查备菜的由头,走到杨川的案板旁,看两眼他切的食材,偶尔指出一两句不足,比如“切丝要注意呼吸节奏,一刀快一刀慢,出来的丝自然粗细不均”“切肉要注意纹理,横切牛羊竖切猪,不是死记硬背,是要顺着食材的性子来”,每一句都精准点在要害上。杨川总是立刻停下手里的刀,认认真真听着,牢牢记在心里,转头就按着江霖说的方法反复练,直到练到标准为止。
只是杨川自己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视若神明的江师傅,已经在心里为他铺好了接下来的路,只等着师傅定下的良辰吉日,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一个安安稳稳学手艺的归宿。
这天上午,午市的高峰刚过,后厨里刚闲下来,老方带着林默收拾着午市用过的厨具,杨川依旧缩在角落的案板前,趁着空档练着蓑衣花刀,江霖靠在主灶旁的台面上,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师傅”两个字,眼神立刻郑重了起来,对着后厨里的几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后厨的后门,接起了电话,语气里带着平日里少有的恭敬:“师傅,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谢明志洪亮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点没好气的调子,张嘴先骂了一句:“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个小兔崽子,三天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我还以为你收徒弟的事,三分钟热度,又反悔了呢!”
江霖被骂得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接话:“哪能啊师傅,这不是怕您忙着侍弄院子里的菜,打扰您老人家嘛。再说了,您定的事,我哪敢反悔?我这天天都等着您的消息呢,心都悬了三天了。”
“少跟我耍嘴皮子,油嘴滑舌的,几十年了一点没变。”谢明志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下来,“我翻了黄历,也问了懂行的人,这个月十八,就是这个周六,是宜拜师、入宅、定盟的好日子,时辰定在上午巳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礼数全,时辰吉,最合适不过了。”
江霖的眼睛瞬间亮了,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周六,也就是三天后,时间不算紧,也不算松,刚好够把拜师仪式的所有礼数都准备妥当,不出半点差错。
“谢谢师傅!谢谢您老人家!”江霖的语气里满是感激,“您放心,所有的规矩礼数,我都按着咱们师门的传统来,绝对不会出半点岔子,丢咱们师门的脸。周六一早,我就让大师兄和小师妹去接您过来。”
“不用你们接,我自己让司机送过去,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谢明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叮嘱道,“我跟你说,拜师仪式是咱们师门的头等大事,一步都不能错。祖师爷的牌位,我周六亲自带过去,是咱们师门传了几代的牌位,不能有半点怠慢。拜师帖要让杨川那孩子亲手写,一笔一划,心要诚,字好不好是其次,心意得到。敬师茶要用盖碗,温茶,不能烫嘴,也不能凉了,礼数要周全。”
“我都记住了师傅,您放心,每一步我都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错。”江霖认认真真地应下,把师傅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那孩子家里没亲人了,拜师仪式,咱们师门就是他的家人,别搞得太严肃,吓着孩子。”谢明志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但是规矩不能破,该走的流程,该守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咱们川菜师门,手艺是根,规矩是本,两样都不能丢,知道吗?”
“知道了师傅,我都明白。”江霖的语气也郑重了起来,“您教我的东西,我一点都没忘,也会一点一点教给这孩子,绝不会让咱们师门的牌子砸在我手里,也绝不会丢了川菜的本味。”
“你心里有数就行。”谢明志嗯了一声,又随口问了两句店里的情况,江霖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末了,老人家又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周六把念念也带过来,我好些天没见我们小姑娘了,怪想的。跟心玥说,别让孩子起太早,睡够了再过来,院子里给她留的草莓都熟了,我摘了带过去,给我们小姑娘吃。”
“哎,好,我一定跟心玥说,周六一早就带念念过去看您。”江霖笑着应下,心里暖乎乎的。师傅这辈子,对他们三个徒弟,从来都是吹胡子瞪眼,张嘴就骂,唯独对念念,疼到了骨子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妥妥的隔代亲。
又跟师傅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江霖站在后厨的后门口,看着巷子里晃悠的梧桐叶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抱着师傅的腿在雨里站了两个钟头,哭着喊着要拜师学川菜,被师傅骂了无数次,却依旧赖着不走的日子;想起师傅手把手教他握刀、教他翻锅、教他认火候,骂他笨,却依旧熬着夜陪他练基本功的日子;想起出师后,他一头扎进蓉城的餐饮圈,凭着一手好手艺闯出了名气,却也在灯红酒绿里迷了眼,被资本追着捧着,差点丢了川菜的本心,想靠着预制菜、网红噱头赚快钱,是师傅当着全餐饮协会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一棍子敲醒了他;也是心玥,在他最迷茫、最摇摆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他,跟他说“你最该做的,是守好手里的炒勺,做好地道的川菜,而不是跟着别人赚快钱”。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推掉了所有的资本合作,关了开在商圈里的网红分店,守着这条老巷,开了这家槐香小馆,不搞噱头,不做预制菜,只凭着新鲜的食材、地道的手艺,做最本真的川菜。一晃这么多年,槐香小馆成了老街的招牌,成了老蓉城人心里地道川菜的代名词,他也终于活成了师傅期望的样子,守得住本心,传得下手艺。
如今,他也要收自己的第一个徒弟了,要把师傅教给他的手艺、规矩、本心,一点点传下去,把这份川菜的烟火气,一代代延续下去。这种感觉很奇妙,有郑重,有期许,有沉甸甸的责任,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后厨,刚进门,就对上了老方和林默好奇的目光,连角落里练刀的杨川,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切萝卜,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显然是好奇电话里的内容。
江霖看着几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卖关子,对着老方和林默说:“我师傅来电话了,定了这个周六上午巳时,给杨川办拜师仪式。”
这话一出,后厨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热闹。老方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笑着喊:“太好了!我就说谢老先生肯定会选个好日子!江哥,这下可好了,杨川这孩子,终于能堂堂正正拜入师门,跟着你学手艺了!”
林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笑着看向角落里的杨川,对着他道喜:“杨川,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了!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弟了!”
而角落里的杨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案板上,他却像是完全没察觉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江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拜师仪式?江师傅要收他为徒?正式的、拜入师门的那种?
从盐都老家孤身跑到蓉城,在酒店后厨受了两年的磋磨,天天干最脏最累的活,被人打骂,被人羞辱,说他不是学厨的料,连碰一下菜刀的机会都没有,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走这条路,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可每次天亮,他还是会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在后厨里忙活,就为了能多看一眼别人炒菜,多学一点东西。
直到遇见江霖,遇见槐香小馆。他以为自己能留在店里打杂,能远远地看着江师傅炒菜,能偶尔学一点刀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他从来不敢奢望,江霖会真的收他为徒,会给他办正式的拜师仪式,会把他纳入师门,当成真正的徒弟来教。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砸得他头晕目眩,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张了张嘴,想跟江霖说句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了案板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江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哭什么?拜师仪式还没办,茶还没敬,帖还没递,现在还不是我徒弟呢。这几天别光顾着激动,刀工别落下,还有,拜师帖要你自己亲手写,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周六拜师仪式上要用。”
“哎!哎!我知道了江师傅!我一定好好写!一定认认真真的!”杨川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擦掉脸上的眼泪,对着江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案板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谢谢您江师傅!谢谢您!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好好学手艺,好好做人,绝不给您丢人,绝不给师门丢人!”
“行了,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好好练你的刀工,别到了拜师仪式上,连个土豆丝都切不匀,丢我的人。”江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淡的,可眼底的温和,却藏不住。
老方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杨川的肩膀,打趣道:“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你江师傅?你这可是熬出头了!以后就是江师傅的开门大弟子了,可得好好学,别辜负了江师傅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学!”杨川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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