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太平间 (第2/3页)
,它们被灌注了熔化的铅,不,比铅更沉重,是冷却凝固的混凝土,是地壳深处的花岗岩,是地球的引力在此刻专为他一人增加了百倍。
江国栋抬不起脚,挪不动步,只能像个拙劣的木偶,呆立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扇敞开的门,以及门后那片被节能灯管冷白光勉强照亮的区域——水泥地面泛着清冷的光,白墙空无一物,靠墙立着一排……金属柜子。
不锈钢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顶上惨白的灯光,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个柜门中央,都嵌着一小块长方形的电子显示屏,幽绿的LED数字显示着编号:001,002,003……
他的目光,被其中一块显示屏粘住,屏幕下方贴着的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标签上是黑色记号笔,一笔一划,清晰残酷的写着一行字:
“江昌,男,65岁,10月11日收。”
江国栋僵在原地,的视线凝固在那行字上,久久无法移开。他的时间感彻底混乱了,秒针停滞,分针凝固,时针模糊。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简单的信息,只能像坏掉的唱片,反复刮擦着那几个字:江昌,65岁,10月11日。
今天是10月11日,那么父亲是……今天被送到这里的。
不,不对,现在的时间是清晨。
如果父亲是“今天”送来,那意味着他的死亡发生在昨天,10月10日凌晨以后。更确切地说,是发生在几小时之前,他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那时的他,还困在服务区的厕所镜子前,还听着司机谈论直播和狐狸的时候。
在他全然不知的某个时刻,父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这个认知,不是闪电劈落,不是重锤击顶。它像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开始缓慢地、持续地、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他每一根神经。最初的麻木过后,痛感才从最深处弥散开来。从心脏那个骤然塌陷的空洞开始,沿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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