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的耳根微红 (第1/3页)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仿佛要将这八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冲刷干净。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又像是被塞满了冰冷沉重的石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
叶挽秋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啜泣而剧烈颤抖。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这昏暗僻静的楼梯间角落,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独自承受着那足以将她撕裂的冰冷现实。
叶家还在。
叶家的面子,不能丢。
所以,他帮她,仅仅是因为“叶家的面子”。
如同沈世昌“保护”她,是因为沈家的面子和掌控。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工具,一个被用来维护那虚无缥缈的、冰冷的“家族面子”的傀儡。她的感受,她的痛苦,她的疑问,无人在意,也无人关心。他们在意的,只是那光鲜亮丽、不容玷污的“面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羞辱、打骂,都更让她感到冰冷和绝望。因为它彻底否定了她作为“人”的存在价值,将她物化成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用来装点门面的物件。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痛,和一阵阵干涩的、因为过度哭泣而引发的轻微抽噎。身体的颤抖,也因为力气的耗尽,而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缓缓地、抬起埋在膝盖间的脸。脸颊一片冰凉,泪水早已被冷风吹干,留下紧绷不适的感觉。眼睛又红又肿,视线模糊,看什么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喉咙干涩疼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有沙子在摩擦。
她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楼梯拐角处那片昏暗的光影,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敢想,仿佛只要一思考,那冰冷的绝望和令人窒息的谜团,就会再次将她吞噬。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角落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上课或下课的铃声,提醒着她,外面的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只有她,被遗弃在这冰冷的、无人问津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带着犹豫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由远及近,小心翼翼地传来。
叶挽秋那空洞的意识,因为这细微的声响,而被微微拉回了一些。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依旧那样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此刻的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和兴趣。
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路过的好奇学生,还是巡查的老师,甚至是沈冰带着她那群跟班,过来欣赏她的狼狈……都无所谓了。她累了,太累了,累到连最基本的防御和伪装,都不想再去维持。
脚步声,在距离她几级台阶的下方,停住了。
似乎停顿了几秒,带着犹豫和确认。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步一步,踏上了她所在的这层楼梯平台。
一道阴影,缓缓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前方那本就昏暗的光线。
叶挽秋空洞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顺着那片阴影,向上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然后是剪裁合体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校服长裤。再往上,是同样整洁笔挺的校服外套,和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一瓶纯净水和一包……纸巾的手。
那瓶水,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透明的塑料瓶装纯净水,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那包纸巾,是最简单的白色包装,上面印着浅蓝色的花纹,和她之前在天井里收到的那包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不一样。
叶挽秋空洞的目光,在那瓶水和那包纸巾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她才缓缓地、极其迟缓地,继续向上移动视线。
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又似乎比刚才多了些什么的眼眸。
是林见深。
他去而复返。
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帘,平静地看着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狼狈不堪的她。那双深黯的眼眸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叶挽秋却莫名地觉得,那目光,似乎不像刚才在天井和楼梯间对话时那样,冰冷疏离得近乎漠然。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复杂。
像是……某种类似于“无奈”,又或者是“意料之中”的情绪?叶挽秋分辨不清,她此刻的大脑依旧混乱麻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她只是那样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林见深,红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目光空洞而茫然,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回来了,也不明白他此刻站在这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包纸巾,是想干什么。
是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冰冷,不够残酷,所以要回来再补上几句?
还是……像施舍路边流浪猫狗一样,看她可怜,所以大发慈悲地回来,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
无论是哪一种,叶挽秋都觉得,没有必要了。她已经够狼狈,够不堪了。不需要他再来提醒,或者“施舍”。
她缓缓地、转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也看向他手中那瓶水和那包纸巾,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昏暗的光影,用那因为哭泣而沙哑干涩的声音,极其轻微地、近乎呢喃地说道: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重新将脸埋进膝盖,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林见深,将“叶家的面子”,将沈世昌,将所有的冰冷和绝望,都隔绝在外。
然而,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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