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的耳根微红 (第2/3页)
想中离开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林见深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道清瘦挺拔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她,带来一种无形的、沉默的压力。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叶挽秋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类似于叹息的气息。很轻,很短,短到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是塑料瓶被轻轻放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细微的磕碰声,和纸巾包装被放在旁边发出的、同样轻微的窸窣声。
一瓶凝结着水珠的纯净水,和一包普通的白色纸巾,被并排放在了她蜷缩的身体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叶挽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埋在膝盖间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
他……没有走?
还留下了水和纸巾?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的“施舍”?
她不想接受。任何来自林见深的东西,她都不想接受。那包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已经让她在短暂的慰藉后,陷入了更深的冰冷和绝望。这瓶水和这包普通的纸巾,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脸上泪痕干涸后的紧绷不适,却又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她此刻身体的需要。那瓶水,在昏暗的光线下,瓶身上凝结的细密水珠,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诱惑。
就在叶挽秋内心激烈挣扎、不知道该强硬地拒绝,还是屈从于身体本能时,头顶上方,再次响起了林见深那平静的、清冽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在楼梯间对话时,低沉了一些,也……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缓和?
“把水喝了。”
“然后,回教室上课。”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那种平淡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直接的、简单的陈述句。
叶挽秋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埋着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在命令她?
他凭什么命令她?
就因为他那句荒谬的“法定监护人”?还是因为那所谓的“叶家的面子”?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更深的疲惫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想抬头,想质问他,想让他滚,想把这瓶水和这包纸巾狠狠地丢还给他。
但,身体的疲惫和喉咙的干渴,是如此真实。而林见深那平静的、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即使她没有抬头去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正落在她的身上,沉默地,却不容抗拒地,施加着压力。
仿佛她如果不照做,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用这种沉默的、平静的、却令人窒息的方式,逼迫她就范。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微妙,更加紧绷。叶挽秋能听到自己因为压抑情绪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也能听到林见深那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的、轻微的呼吸声。
他就在那里,沉默地站着,沉默地等待着,沉默地……逼迫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是身体的本能,和那难以言喻的、沉默的压力,战胜了心底那点微弱的、名为“尊严”的挣扎。
叶挽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膝盖间抬起头。她没有看林见深,只是将目光,投向地上那瓶纯净水。
透明的塑料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瓶身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仿佛带着清凉的诱惑。
她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更加明显。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
手指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冰冷,而有些僵硬麻木。她颤抖着,有些笨拙地,握住了那瓶水。
瓶身冰凉,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丝细微的凉意。她拧开瓶盖——盖子似乎被特意拧松过,并不费力——然后,仰起头,将瓶口凑到唇边。
清凉的液体,带着一丝微微的甘甜,涌入干涩疼痛的喉咙,瞬间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她喝得很急,甚至有些狼狈,清凉的水顺着唇角滑落,滴在校服衬衫的领口,留下几点深色的水渍。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贪婪地、近乎急切地,吞咽着那清凉的液体,仿佛那是沙漠中唯一的甘泉,能浇灭她心底那熊熊燃烧的、名为绝望和屈辱的火焰。
一瓶水,很快被她喝掉了大半。直到冰凉的液体充盈了胃部,带来一阵轻微的胀满感,她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将水瓶从唇边拿开。
干渴得到了缓解,喉咙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脸上未干的泪痕,被瓶身上滑落的水珠沾湿,混合在一起,带来冰凉黏腻的不适感。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颊。动作粗鲁,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就在这时,旁边那包白色的纸巾,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拿了起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林见深。
他不知何时,已经半蹲了下来,与她平视。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此刻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深黯瞳孔里,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和脸颊上混合着泪痕与水的、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的目光,平静,深黯,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将纸巾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递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叶挽秋的身体,再次僵硬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见深,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格外清晰冷峻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眸,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窘迫、尴尬、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心慌意乱的情绪,悄然滋生。她刚刚只顾着喝水,缓解干渴,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多么不堪。而林见深,就这样近在咫尺地看着,看着她狼狈地喝水,看着她粗鲁地擦脸,现在,还这样平静地、递给她纸巾……
他到底想干什么?看她笑话吗?还是觉得她可怜,所以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叶挽秋感到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和一种更深的自惭形秽。她不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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