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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清晨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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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清晨的粥 (第1/3页)

    意识如同沉在海底的礁石,被缓慢而坚定的潮汐一点点推送上岸。首先恢复的,是嗅觉。消毒水那冰冷刺鼻的气味依旧顽固,但似乎被一种更清新的、略带湿润的、属于清晨的微凉空气稀释、冲淡了。然后,是听觉。仪器的嘀嗒声似乎变得遥远而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隐约传来的、清脆的鸟鸣,远处马路上渐渐苏醒的车流声,以及走廊里偶尔响起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声。

    最后恢复的,是沉重的躯体和昏沉的头脑。仿佛在浓稠的泥沼中跋涉了许久,终于挣脱出来,却依旧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酸痛。眼皮像是被粘住了,沉重得难以抬起。喉咙不再像昨夜那样干裂灼痛,但吞咽时依旧带着明显的涩意和微痛。胃里空空如也,隐隐泛着烧灼后的空虚感,但并不恶心。额头似乎不那么滚烫了,残留着一种退烧后的虚浮冷汗和轻微的胀痛。

    叶挽秋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大片大片惨白的天花板和从窗帘缝隙中漏进的、过于明亮的天光。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视野才渐渐清晰。是医院病房,单调乏味的白色墙壁,悬挂着的输液袋里,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下落,顺着细长的塑料管,流入她手背的血管。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而有些麻木。

    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带着冰冷湿滑的触感,一块块浮出水面。酒吧迷离的光,男人恶心的笑脸,破碎的酒瓶,林见深平静的眼睛,深夜寒冷的街道,宽阔沉默的脊背,医院冰冷的灯光,额头上不断更换的冰凉毛巾,母亲温暖的手和哽咽的询问,还有……那些混乱不堪、光怪陆离的梦魇碎片,以及最后,在梦中,对着那个即将消失在光线尽头的背影,那一声嘶哑的呼喊……

    “林见深!”

    这个名字如同无声的惊雷,在她昏沉的脑海中炸响,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也随之一窒。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羞耻、难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惊慌。她竟然在梦里……喊了他的名字?还被母亲听到了吗?母亲会怎么想?

    她下意识地转动仍旧沉重的脖颈,目光在病房里搜寻。母亲呢?

    苏文瑛并不在床边。但床边的椅子上,搭着她的开衫,椅子上还放着她随身的手提包。母亲应该没有离开,或许是去洗漱,或是去找医生询问情况了。

    这个认知让叶挽秋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空虚攫住。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昨夜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恐惧,屈辱,冰冷,混乱,林见深那平静到诡异的注视,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泪水,还有那一声声梦中的呓语……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透的棉花,沉闷而窒息。

    她该怎么办?等母亲回来,该如何解释?如何面对父母可能的盘问和失望?如何回到学校,面对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还有林见深……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幽灵般消失的人,她该如何面对他?是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是……

    纷乱的思绪被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

    叶挽秋立刻闭上眼,下意识地想要伪装还未清醒。但脚步声很轻,并非母亲那带着焦虑和匆忙的节奏。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循声望去。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药盘和体温计等物品。护士看到她睁眼,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叶挽秋轻轻摇了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

    “喉咙痛是吧?正常,急性肠胃炎加上高烧,是会这样。来,先量个体温。” 护士动作熟练地拿出电子体温计,示意她夹在腋下,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和针头固定处,“烧退了不少,还有点低热。徐医生交代了,等这瓶水挂完,如果体温稳定,肠胃没有明显不适,可以尝试喝点温水,晚点再吃点流质食物,比如白粥,一定要很稀的那种,不能放任何东西。”

    叶挽秋默默听着,点了点头。护士记录了一下数据,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推着车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叶挽秋却再也无法平静。胃里空荡荡的烧灼感,在护士提到“白粥”后,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柜。那里除了医院标配的冷水壶和杯子,空空如也。

    母亲还没回来。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失落感,悄然掠过心头。但很快,她便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母亲守了她一夜,肯定累坏了,或许只是去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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