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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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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2章 三枚 (第2/3页)

去问问魏征,他查不查那十三年的第一笔钱?”

    主簿回过头。

    “魏公方才已经写了四个字。”

    “哪四个?”

    “第一笔钱。”

    李渊笑了。

    “这老头,走得比朕想的快。”

    “太上皇还有话?”

    “没了。”李渊摆手,“别让他忘了吃饭。”

    人走了。

    裴寂回到小凳子上,把那本账摊开。

    李渊还站在门边,没动。

    “陛下,您还有事?”

    “老裴。”

    “臣在。”

    “你说,一枚印用了十三年,刻印的人还在不在?”

    裴寂抬起头。

    “陛下,刻印不比刻碑。”

    “怎么讲?”

    “刻碑还得让人看见是谁刻的。刻这种半个的,就是不让人知道。”

    “那还是得有人刻。”

    “有。”

    “有人做,就有买卖。”李渊说,“有买卖就有人收钱。”

    裴寂在那儿坐了半晌。

    “陛下,臣这儿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说。”

    “谁家收钱,为什么要让收钱的人每年换?”

    “怕露。”

    “怕露,印倒用了十三年。”

    李渊看了他一眼。

    院门外头,卖豆腐的吆喝声已经听不见了。

    “所以这印要么很难仿,要么就是仿得再像也没用。”

    “没用?”

    “老裴,郑文楷在荥阳说过,一年换一个人,他照样给钱。”李渊说,“认的真是那块铜么?”

    裴寂没答。

    “他要是只认铜,谁抢了铜,谁就能拿钱。”

    “那还认什么?”

    李渊抬手指了指他那本账。

    “认前一年的账。”

    裴寂慢慢把册子合上了。

    “每年给多少,哪日交,下年谁去收,上年留下的尾巴,都得有个说法。”

    “所以每年换人也不要紧。”

    “拿印是敲门,账才是认人。”

    裴寂忽然站起来。

    “臣得找一找那本蓝皮账。”

    “找什么?”

    “郑家去年九月那一笔。臣记得上头有个收讫人的字。”

    “不是说没写名字?”

    “没写名字。”裴寂说,“写的是另外两个字。”

    “什么?”

    “照旧。”

    李渊站在门槛上,半晌没说话。

    “找出来。”

    午时,御史台。

    主簿把顺安堂那枚铜印送回来的时候,魏征正在吃饭。

    饭是一碗粟米饭,两根腌菜。饭凉了半碗,他一边翻旧账一边扒,扒得很慢。

    “放下。”

    主簿把油布包搁在案上,拿来搜检簿和交接的抄件。

    魏征没急着打开。

    “你从大安宫出来,有人跟着没有?”

    “有。”

    “谁?”

    “一个卖豆腐的,走了两条巷子。”

    “后来呢?”

    “后来他拐到西市去了。”

    “那就是卖豆腐的。”

    主簿站在那儿,没动。

    “魏公,这几日谁看我们一眼,臣都觉得有事。”

    魏征把筷子搁下。

    “老夫也是。”

    他说完,把那半碗饭吃了。

    杜少卿午后又来了,两个人对着搜检簿开了油布。

    又是半个印。

    主簿把昨日那枚从匣子里请出来,分别放在两张白纸上。

    两枚都是铜的,裁成一半,宽窄差不多。正面都有磨痕,像旧东西。往纸上一按,印面上的字也一样。

    “合得上。”主簿说。

    “合得上什么?”魏征问。

    “合得上内侍省的押。”

    “那你再看背面。”

    主簿翻过去。

    一枚背上有一道浅划,横着过,划到边上断了。

    另一枚没有。

    杜少卿伸手把两枚拿起来,互换着看。

    “确实是两件。”

    “昨日那一堂,刘氏说去年八月另刻了一个。”魏征说,“这只能证明两件都能用,不能证明哪一个先刻。”

    “一个在顺安堂,一个在她身上。”杜少卿说,“那七月初六送出去的第三个呢?”

    “没人见过。”

    “若是只有这两个,她昨日说送出去的就是谎话。”

    “若是有三个,她昨日说的也未必是真话。”

    魏征把两枚印重新分开放。

    “杜少卿,你说这东西要是落到大理寺手里,你先抓谁?”

    “先抓阴弘智。”

    “凭什么?”

    “他正月十九见过刘氏。七月初六匆匆出京。两个口供都指向他。”

    “够不够定罪?”

    “不够。”

    “那你抓回来关几日?”

    “再审。”

    “再审出什么?”

    杜少卿没说话。

    魏征把铜印收起来。

    “要是审不出来,便是太上皇和皇帝凭两个宫人的话,拿了德妃的亲弟弟。”

    “朝上那十一人明日还上本。”

    “后日还上。”

    “上到最后,问的就不再是阴弘智收没收钱。”

    杜少卿看着他。

    “那问什么?”

    “问的是谁要害德妃。”

    窗外头有人来报,尚乘局把去岁的马簿送来了。

    魏征手一顿。

    “几本?”

    “七本。”

    “只有七本?”

    “回魏公,七本是尚乘局自存的。陇右的原簿还在牧监,路上运不到。”

    “先拿进来。”

    七本簿子都不厚,每本二三十页,封皮上写着月份。主簿在案上排开,先从贞观五年那本翻。

    “魏公,去年九月至今年二月,陇右拨往北边诸军的马,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匹。”

    “这个数我知道。”

    “今年上半年,尚乘局还收过四份补录。”

    “补什么?”

    “补的是前一轮移拨以后,各监应当核销的马。”

    魏征抬头。

    “马走了,隔了这些月才补销?”

    “是。”

    “为什么当时不销?”

    “各处牧监回报得慢。”

    “哪一处最慢?”

    主簿翻了翻。

    “灵州道两处、兰州道一处,最晚的一份是今年四月才到。”

    “谁签的?”

    “阴弘智。”

    屋里安静了一下。

    杜少卿把那本簿子拿过去,看了看末尾。

    “他是尚乘奉御,签这个不奇怪。”

    “是不奇怪。”魏征说。

    “陇右牧监几处?”

    “二十四。”

    “二十四处里,近处先报,远处后报,也不奇怪。”

    “是。”

    “你把这些都记下来。”魏征说,“等原簿到了,再看哪一处对不上。”

    主簿提笔记。

    杜少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魏公,你今日查了一天,倒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查出来两件。”

    “哪两件?”

    “铜印有两枚。”

    “还有呢?”

    “马册上,有个人签过字。”

    “这算什么?”

    “算今天。”魏征说,“昨天老夫只知道他去了陇右,今日老夫知道他去年也经手陇右的马。”

    杜少卿把簿子合上了。

    “这样查,几时查到头?”

    “你昨日还说老夫查不出德妃。”

    “臣是说未必。”

    “那老夫也没说今日要查到头。”

    魏征伸手把那七本簿子重新排好。

    “送来的时候几本,走的时候还得几本。原簿的封签各抄一份,别拿刀子割,别在上头乱写。”

    主簿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魏征看见了。

    “笑什么?”

    “臣想起太上皇在河东点丁那一阵。”

    “怎么?”

    “臣听人说,太上皇见了册子就想撕。”

    “那是他的本事。”魏征说,“老夫没三万骑,撕完了没人替我再造。”

    说完他也笑了。

    笑了两声,咳起来,咳得半碗茶都洒在衣襟上。

    杜少卿赶紧起身扶。

    魏征推开他,拿袖子抹了抹嘴。

    “无妨。”

    他自己坐直了。

    “往下查。”

    申时,两仪殿。

    李世民今日批了三十一道奏,批到第三十一道,手腕疼。

    无舌进来添茶,看见案边堆着那三十一道朱批的折子,一本一本码得很齐。

    “陛下,御史台的奏到了。”

    “呈。”

    奏写得不长。

    请遣御史分赴陇右诸牧监,核贞观五年至今年各监马簿,凡移拨、折损、补录,取原册照勘。

    末尾署的是御史中丞的名,附着魏征一张私笺。

    笺上只有九个字。

    “账未明,不宜先执人。”

    李世民把那张私笺放在案上。

    “魏征几时写的?”

    “午后。”

    “他上午做什么?”

    “在御史台看印。”

    “看出来什么?”

    “奴婢不知道。”

    李世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传房玄龄。”

    房玄龄来的时候,正赶上李世民写批字。

    批的是五个字。

    “依奏,速遣使。”

    “陛下。”

    “坐。”

    “陇右那边,薛万彻收到手敕了没有?”

    “臣今日问过兵部驿传。”房玄龄说,“前一道是七月初八夜里出的京,走的是急递,最快也要再过几日才到西边。”

    李世民把笔搁下。

    “这就是不在长安的难处。”

    “是。”

    “人七月初六走的,朕七月初八才知道。”

    “他比我们早动了两日。”

    “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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