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暗夜抉择 (第2/3页)
。”范蠡摆手,“你去安排吧。记住,所有事都要做得隐秘,尤其那封信,要用隐市最高级别的渠道。”
“是。”
白先生退下。范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今夜无星无月,浓云低压,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雨。
父亲,若你在天有灵,会赞同我这么做吗?
用计,用谋,用人心最阴暗的部分,去对抗另一部分阴暗。这条路走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起多年前在越国,文种曾对他说:“少伯,你太聪明,聪明到让人害怕。可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靠聪明就能解决的。”
那时他不以为然。如今想来,文种或许是对的。聪明能解局,却不能安心。这些年他解了无数局,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抽痛。他回到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西施留下的几样东西:那支玉簪,那件未绣完的小衣,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
他拿起那缕青丝,贴在脸颊。发丝柔软,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西施,若你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会失望吗?
那个在苎萝村溪边,为你指路的士子,如今满手鲜血,满心算计。这样的我,还配得上你吗?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而下。
范蠡收起木盒,吹熄了烛火。黑暗中,他静静坐着,听着雨声。
这一夜,很长。
寅时,陶邑城外,齐军营地。
邹衍也未曾入睡。他坐在营帐中,面前摊着陶邑及周边的地图,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帐外雨声哗哗,敲打着帐篷,发出沉闷的声响。
亲兵端茶进来:“大人,夜深了,您歇息吧。”
邹衍摆摆手,示意他放下。亲兵退下后,他继续研究地图。田穰给他的任务很明确:趁陶邑虚弱,逐步控制这座城。盐场是首要目标,其次是商埠。若能掌控这两处,陶邑就成了齐国囊中之物。
可范蠡……此人太难对付。表面上温和顺从,实则处处设防。盐场不让看,商埠的账目也捂得严实。那五百石粮食、二百匹布,换来的不过是口头承诺的两成盐,价格还不低。
“范蠡啊范蠡,”邹衍喃喃道,“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想起今日探子回报:陶邑守军日夜赶工修复水门、城墙,海狼亲自督工,范蠡虽未露面,但各项指令井井有条。这不像是一座即将崩溃的城。
还有楚国那边……景阳大军不日即到。届时陶邑首尾难顾,正是齐国插手的好时机。可若陶邑真被楚国攻破,齐国的投入就打了水漂。
难。太难。
邹衍揉了揉眉心。他忽然有些羡慕范蠡——至少,那人是为了一座城、一群人而战。而自己呢?为了田穰的野心,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利益,在这雨夜里算计着如何吞并别人的家园。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披着蓑衣的汉子闪身进来,是邹衍安排在陶邑城中的眼线。
“大人,”汉子低声道,“有情况。”
“说。”
“今夜子时,猗顿堡有马车悄悄出城,往北去了。护送的是隐市高手,看方向……像是去燕国。”
燕国?邹衍眉头一皱:“车里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马车走后不久,范蠡的书房烛火亮到丑时。之后白先生匆匆离开,往隐市据点去了。”
邹衍沉吟。范蠡在这时候送人去燕国?是家眷?还是……求援?
“继续盯着。”他道,“另外,查清楚范蠡的伤势到底如何。我要确切消息,不是传言。”
“是。”
汉子退下。邹衍重新看向地图,手指点在燕国方向。范蠡与燕国也有联系?公子职……那个流亡在外的燕国王子,一直想借外力夺回王位。若范蠡与他勾结……
他忽然觉得,陶邑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窗外雨势渐小,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卯时,陶邑城西工坊。
海狼真的三天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脸颊凹陷,胡茬杂乱,但他依然站在雨中,指挥着工匠们抢修水门。雨水顺着他的甲胄流下,在地上汇成小溪。
“将军!绞盘装好了!”一个工匠喊道。
海狼精神一振:“试试!”
几个壮汉推动绞盘,沉重的铁链缓缓收紧,水门巨大的闸板开始上升。一寸,两寸……闸板升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怎么回事?”海狼急步上前。
“将军,轨道有处变形,闸板卡住了。”老工匠检查后道,“得把闸板放下,修好轨道再试。”
“要多久?”
“至少……两个时辰。”
海狼望了望天色。天已微亮,雨也小了。两个时辰……今天就是七月初一,离范蠡给的期限只剩六天。
“修!”他咬牙,“所有人,轮流休息半个时辰,吃早饭。修好轨道后,今天必须把水门试运行成功!”
工匠们应诺,各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