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吴兴 (第1/3页)
“长刀大弓,坐拥江东。
车如流水马如龙,看江山,在望中……”
刘阿乘坐在骡车上,唱着一首奇怪的歌,并略带兴奋的亲自赶着车,他前面、后面、身侧,坐车的、骑马的,包括车下步行的,几乎所有其他带着绛色头巾的人,除了用奇怪眼神打量他外加面面相觑外,也都无可奈何。
毕竟,双方身份不一样。
之前这厮往来私场时,大家就知道,这是跟卢上师平起平坐的士人子弟,此番出行,卢上师更是亲口交待,此人即将飞黄腾达,务必小心侍奉……哪怕当时语气听起来有点古怪,可话到底是那个话。
所以,大家基本的待遇还是给了的,而刘阿乘这些天也没有趁机摆架子什么的,反而与一众天师道中人相处融洽,那他要唱,自然就随他去了。
当然,刘阿乘纯属无聊瞎唱。
他此行可没有经过这曲子里唱的吴王夫差吴宫所在,也就是吴郡吴县、后世苏州,那是水路,走运河才能路过。而现在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乃是顺着句容大道南下,过茅山,马上进入吴兴郡内,然后便准备从阳羡那边的浮桥过太湖支流中江,接着穿越整个吴兴郡,从太湖西侧一路抵达钱唐,从那里再过浙江,就进入会稽了。
道路还是挺顺畅的,这主要是因为天师道的据点颇多,还有很多庄园虽然不是天师道的财产,但主人家却信奉天师道,愿意提供食宿。此外,大约过了茅山,这边的积雪就少了很多,这两三日,更是化的干净。
这种情况下,刘阿乘很快就尝试起学着赶车,虽然还是不能将骡车以指定姿态停到指定位置,但所谓顺着车辙走,却已经学会了,这让他大感自豪,觉得自己又学会了一项专业技能。
将来落魄了,实在不行去哪家门阀那里应聘个奴客,也可以拍着胸脯说,我笛子上的技艺是绿珠的再传,不信你问宋阿姨;我草屩织的全京口都说好,任公屩的技艺顶呱呱;赶车的水平更不用说,你们谁从建康一路赶车到过会稽?
这般能文能武的,说不得就给个典计做呢。
“这便是中江吗?”等到旁边天师道的老师傅亲手帮忙拐了个弯,刘阿乘接过手来,却又因为道旁的河流转移了注意力。“也不是很宽。”
“不是很宽。”旁边一名骑马的长衫中年道人接口道。“三江五湖除了一个太湖,其他都不是很宽大。”
刘阿乘登时愣住,他一直以为三江五湖是泛指天下江湖呢,怎么听这个意思三江五湖就是指着太湖周边区域呢?
好在这厮是个好学的,立即就来问:“冯上师,三江五湖是哪三江,哪五湖?”
“三江就是北江、中江、南江,五湖就是太湖、贵湖、射湖、胥湖、尸湖……乃是扬州这里,丹阳吴郡之间的水系。”那冯姓中层道人一路上也算是熟悉起来,况且谁家这般行路不得找话说,人家刘阿乘都什么飞黄腾达了,不也照样晚上给大家吹笛子。“不过,咱们前面只有中江和太湖了,其余都过去了。”
刘阿乘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很可能就是从王勃那厮开始,三江五湖才开始被泛指,在那之前还真就单指扬州水系,毕竟嘛,你永远不知道写文章的人为了押韵、对称、凑字数能干出什么事来。
“原来如此。”想明白这个,刘阿乘倒是不再纠结了,直接来问下一个好奇所在。“若是按照之前说法,这到了中江拐弯,是不是马上就要到吴兴境内了?”
“对。”冯道人随手一指。“前面十几里地就是边界,今晚便要宿在吴兴境内。”
刘阿乘闻言自然大为振奋,一则赶路嘛,达到一定里程自然振奋;二则,便是他一直想问一件事情。
“冯上师。”刘阿乘继续来问。“既到吴兴,便免不了说到吴兴沈氏,听人说,南方诸族,以吴兴沈氏最为豪富,是也不是?”
“这是自然。”冯道人随即点头。“此事人尽皆知。”
“那他家到底有多富?”刘阿乘在车上追问不及。“我听人说吴兴半个郡都是他家的,是也不是?”
“大家都这般说。”冯道人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完全承认。
“都这般说是什么意思,是民间夸张了?”刘阿乘愈发好奇。
中年道人笑了笑,摇了下头:“当年沈家老家主造反,拉出来足足一万多人去打建康,自家自备的兵器、甲胄、旗帜……而吴兴的户口据说才两万多户,那时候说半个郡是真没有半点错处。而且要我说,哪只是半个吴兴郡,吴兴旁边的吴郡、会稽郡,包括丹阳这里,当时哪里没有他家的坞堡庄园?”
刘阿乘连连点头加咋舌,敢情自己之前在花山上自己都觉得很夸张的什么拉出来几十个幢北府兵的描述竟然是真的。
难道这就是江左坞堡王的实力吗?
当然,听这位道人的意思,现在大概是远远不如当年了。
果然,不用人问,谈性上来的冯道人便自家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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