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吴兴 (第2/3页)
但那是当年,造反了之后,吴兴这边的人都说是王敦的手下卖了沈家,故意见死不救,反正沈家那一次算是一败涂地,老家主的脑袋被传首,沈家从此沦为刑家,不许出仕,不许私自越过关卡什么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把句容大道旁的那个坞堡送给了杜明师。”
刘阿乘其实从对方说造反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不耽误他点头不断,状若恍然大悟一般。
“不过,这都无所谓,那些郡外的产业,送出去还能落个好,不送就要被官府白拿走。”那冯道人见对方没见识的样子,谈性上来,忽然在马上压低声音来言。“关键是吴兴本地的其他豪族,有人卖了沈家老家主,临阵反戈;有人庇护了如今的小家主……但无论是哪家,都趁机吞并了沈家的不少庄园。”
“原来如此。”刘阿乘就在骡车上一拍大腿。“若非冯上师说明,我哪里会晓得有如此秘辛!之前一直用沈郎钱,还以为沈家依然是吴兴半郡呢!”
冯道人得意捻须。
“那他家现在大概还有多大势力?”刘阿乘忍不住继续来问。“就如句容大道旁咱们那等庄园,他家还有多少?”
“这就要看算不算沈氏全族了。”冯道人眯着眼幽幽以对。“若是算上,如今这沈氏家主还小的时候,为了保住产业,自然要让各房各支分领下去,那确实还不少,不说半郡,小半郡是有的……而若只说沈家本家,也就是沈世坚直接所领,估计也就十几个咱们那等庄园吧……这还是他屠灭了当年卖了他父亲的吴家之后才有的规制。”
刘阿乘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
什么叫做瘦死的鲸鱼比马大?这被分尸的沈家,竟然也有一个大县的规制吗?
江左坞堡王死掉了,但把他的财宝全都留在了家里!
而且不是刑家吗?怎么就把当年反正的功臣全家都杀了报仇,然后继续做吴兴第一坞堡主的?
不过,越是如此,刘阿乘反而越能理解为啥当时朝廷只敢刑家不敢抄家了……真抄家,信不信那些分食沈家的本土豪族和沈家分支继续拥着什么沈世坚继续跟你打?
你大晋朝廷王敦之乱后五痨七伤的样子,真不一定能越过三江五湖啃得下来。包括这什么沈世坚为父报仇,说不得也是苏峻之乱时趁机搞得,朝廷还是没有办法。
那只能镇之以静了。
只能说,长见识了,还得出来多走走。
就这样,当晚众人果然抵达吴兴郡中,真就宿在了一家主人姓沈的庄园里,而且也是那般自带市场、手工业集合体的那种。
当夜不说,翌日再出发,却是在正午之前抵达义兴城,却过城而不入,直接往城外漳浦亭准备渡河。
原来,中江到了这里,已经逼近太湖,渐渐开阔,所以前方既有渡口,可供船只自湖上往来,后方城下又有关卡浮桥,算是吴兴北部地区的交通节点,很多人拥挤在这里,或是渡河,或是乘船入湖。
刘阿乘到这里之前,只晓得此地是路程到半的节点,而来到这里之后,却才晓得,原来周处除三害就是这里!可不是嘛,一张嘴,“又义兴水中有蛟”直接就把义兴带出来了。
只是不晓得他跟着那蛟斗了十几里,是在太湖还是在中江?
这还不算,既然周处后来一路在大晋朝也做了忠臣孝子,周姓怎么说也得本地大姓吧?结果再一问,周家竟然灭门了。
而灭门的缘由,说起来可笑。
周处的小儿子周札,就是那个刘吉利念念不忘卖了石头城给王敦,最后被王敦信不过杀了全家的人。这还不算,事后王导还拿周札做典型,给他平反了。
说是周札当年因为厌恶刘隗那种乱政之人而错信了王敦,属于人之常情,后来被王敦杀了全家,则证明周札是忠贞之人,所以一定要平反,还要给他祭祀少牢,不然大家都不能安心。
还给立了碑。
刘阿乘只能再度感慨,出来真是长见识了,走哪儿都是典故和故事里的人。而刘吉利的志向,现在来看,恐怕真不比北伐容易。
就在少年听这些、看这些故事入迷的时候,前方浮桥对面的关卡处,忽然喧嚷声大作。
一开始没人在意,因为渡口、关卡这里出现争执、纠纷,甚至发现逃犯什么的都属于最寻常之事,何况纠纷发生在对岸?
然而,过了片刻,负责押送物资的几名道人全都紧张起来,挨个往前面去看,又挨个合计,随即冯道人转过来,低声相告:“阿乘小郎君,待会咱们多等一等,不要理会此事……对面竟然是沈家家主沈世炼来了,他自是刑家,没道理非要往专门计较他的关卡闯……”
刘阿乘一愣,也觉得奇怪,就是这个道理嘛,你沈家的势力摆在这里,真要有事想出入的,直接做船往太湖里一钻就行了,谁会真管你?为啥一定要来关卡面前硬闯呢?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家义兴的小吏吗?
过了片刻,前面的争执忽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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