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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吴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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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吴兴 (第3/3页)

,刘阿乘爬到车上,看的清楚,结果很分明,乃是数十骑直接越过浮桥来,好像还抓了一个官吏模样的人,而原本挡在浮桥这边的人比见了士族老爷车前的刀斧奴还利索,早早让出了道路。

    而那数十骑既然过了中江上的浮桥,却不继续北上,也没往那边义兴城去,反而就停在了河边,非只如此,随着为首之人吩咐了什么,这数十骑直接越过众人,继而散开,自两侧兜住,反向包围了众人。

    刘阿乘心惊肉跳,这怎么看起来跟淮上那般相似呢?可沈家没必要抢劫吧?还是说沈家家主常年被困在吴兴,时不时就要亲手杀几个人来过瘾?

    好在,这些人里面马上有口齿清楚的呼喊了起来:“我家郎主有令,请大家来做个见证,不用片刻。”

    这些人面面相觑,但骑士就在两侧围拢,驱赶着人去,好像也不好不去。

    天师道人稍作商议,也只能建议刘阿乘跟他们一起过去一下,省的生事。

    须臾,浮桥这边的人全都被迫弃了车马箱笼,暂时聚拢到桥头关卡处,果然见到一个中年骑士,原本正在声色俱厉地与地上一名挂着青绶铜印的小吏说着什么,见到人来,方才转过头来,对聚拢来的人大声宣告:

    “诸位,我便是吴兴沈劲!诸位乡亲父老,还有天师道的上师们,都该晓得,我家乃是刑家,我今年三十二了,都未曾出仕,而且平素南不得过武林山,东不得过东迁,北不得过这漳浦关,以作限制……可我今日还是过来了,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之前咱们吴兴的府君王公,素来知晓我报国之意,此番他被拜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即将参与北伐,专门向朝廷上书赦免了我沈家的刑家,好征我入幕为司马……朝廷已经应许!诸位,我没有为难谁的意思,只是这关吏无端阻拦我,仿佛我家没有被赦免一般!所以才请大家来做个见证,不是我无端闯关,是他擅自阻拦!”

    说着,这沈劲又看向地上男子,悲愤莫名:“黄关吏,你听到了吗?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现在我就回南面去,但这话我一定要说出来!”

    刘阿乘在下面听了,倒是完全可以理解,若是按照这沈劲说的意思,他这几十年终于解脱,自然振奋,却遇到这种事,自然要发泄一番。

    然而,那守关小吏闻言竟然也悲愤莫名,只在地上捶地:“沈郎君!你们沈家在吴兴这般势力,谁敢怠慢你为难你?!我是真没收到相关言语,反而是当初上任时被郡中专门告知小心你出入,如何怨恨到我?!”

    沈劲听了这话,似乎也觉得无趣,直接挥了下手:“你迟早会收到言语!”

    说着,竟真的调转马头,回到南岸去了。

    刘阿乘看了一出好戏,大呼过瘾,下午过了浮桥,更是坐立不安,找着几位道人打听来打听去,终于晓得,之前任上的王公赫然是琅琊王氏出身,唤作王胡之……而这位王胡之的父亲作为王导和王敦共同的堂弟,当年赫然是从了王敦多一些的。

    怪不得会帮沈家的忙,至于说王胡之为啥不是刑家……开什么玩笑?连周札都平反了,而王胡之可是真真正正的琅琊王氏出身。

    到底是别人的事情,本该到此为止,不过到了晚间,刘阿乘等人果然又宿在人家吴兴沈氏的一个庄园里,而也不是很出意外,晚间的时候沈劲一行人忽然又抵达此处,而随即,整个庄园的气氛变得极度惶恐不安起来,奴客们到处奔跑,之前还笑吟吟的管事们则面如死灰,便是那些随行的沈家骑士们偶尔见到一个也都铁青着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阿乘甚至觉得沈劲进入那个堂中有人在放声大哭,还跟白天的声音颇为类似。

    道人们不敢怠慢,他们很快打听到了确切消息,并告知了刘阿乘。原来,那位据说要征辟沈劲的平北将军王胡之,四五日前,也就是刘阿乘他们刚刚出发的时间,忽然瘫了……就是知道仰头倒地不会说话也动弹不得那种。

    而这边连道人们都还发懵的时候,那边已经来人了,说沈郎主请诸位天师道真人们去帮忙禳灾驱病!

    —————我是忠臣孝子的分割线—————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白额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入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

    ——《世说新语》.自新.第十五

    PS:感谢特别白老爷、鹧鸪山人曲中求老爷、uniseraph老爷与青柠佐酒老爷,还有kangyvette老爷以及吃不饱的鲸头鹳老爷的上萌,对诸位老爷们的支持与打赏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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