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1章 黄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1章 黄瓜 (第1/3页)

    「逍遥独桑头,东北广无亲。

    黄瓜是小草,春风何足叹,忆汝涕交零。」

    春耕时节,一场牛毛细雨中,刘阿乘骑着他的小马,刚刚穿过了一片繁忙的耕地,正从一座小矮山与一个小湖之间经过,眼见着注入湖水的前溪就在眼前,却先闻到有人在歌唱,声音清丽婉转,引得他一时驻马在湿漉漉的道旁,认真侧耳倾听。

    一轮唱罢,歌曲仍在循环,刘阿乘却忍耐不住,向身侧人问询:「阿劲兄,这歌真好听,可这黄瓜什麽意思?你们这里是有一种专门的瓜叫黄瓜吗?可黄瓜如何是小草,这听起来不像是指瓜果吧?」

    此言一出,随从沈劲而来的诸多随从骑奴各自面皮僵硬,沈劲本人也有些面色尴尬。

    要知道,对方现在突然改口喊他阿劲兄他就很无力,论年龄,你比上次见面大一岁十六了,勉强算你十七,可他沈劲也大一岁,三十三了呀,还是能当你爹呀,你若是只喊个世坚兄,那还能忍一忍,可阿劲兄是什麽?然後你当众还问我黄瓜?

    这就更尴尬了好不好?

    「阿乘小兄弟猜的不错,黄瓜不是指瓜果。」沈劲只在牛毛细雨中从容来笑对。「而是指怀春少女,以黄嫩之瓜,指代少女将成熟而未成熟之时————放在歌里面,便是怀春少女自称,其实是有诱惑之意。」

    刘阿乘恍然:「原来如此!恰如豆蔻,又似许多诗歌中女子以花自喻,《离骚》中屈大夫以香草自比,都是一回事。」

    「不错,不错。」沈劲连连颔首。「就是一种自喻。」

    「那歌词的意思是说,我原本在桑树上逍遥自得,向东北望去,却没有什麽亲人朋友,如今的我如小草一般柔弱,即便是温和的春风也能吹倒我,却不足以让我的心再动摇,只是想起你时忍不住哭泣——是这样吗,阿劲兄?」刘阿乘继续认真来问。

    「应该是。」沈劲稀里糊涂点头。

    「可是,後面我能理解,前面东北广无亲是为什麽啊?是黄瓜本来就没有亲人,还是因为成了思春的黄瓜所以没有了亲人?」刘阿乘愈发好奇。

    我怎麽知道?!

    沈劲愈发无语,却只是耐住性子点头:「你这个猜测或许是对的,因为成了思春的黄瓜,而她的情郎又是个不学好的,所以亲人都排斥她,朋友也不带她一起去玩耍劳作,以至於只能独在桑树上。」

    还是与精神小伙的爱情故事!

    「这就通了。」刘阿乘点点头,依旧颇为感慨。「但依着如今世道,大家都是奴客,若对面是个学好的,又如何能勾搭上人家家里的黄瓜,继而又消失不见?而既做了怀春的黄瓜,不能靠亲事给家里带来依凭,父母当然也苦楚————只是话又说回来,如这等女子,一辈子可能就是当黄瓜这几日能有一二属於自己的衷肠,又有谁能否定人之天性呢?」

    这是不是话里有话?是拿这个比喻我们沈家吗?还是说我们沈家苛待奴客?

    总不能是暗示想要两个黄瓜吧?

    沈劲茫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那我多问一句,这歌曲果然是阿劲兄你阿爷亲作吗?」刘阿乘感慨完了,复又好奇来问。

    「是也不是。」沈劲回过神来,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很现实的回答。「应该是先有民谣曲调,但不规整,先有此类春词,但失於淫放,先父设立前溪乐部,从吴兴各处收集整理而得————现在流传的前溪数曲,格式都很齐整,词句都很乾净。」

    刘阿乘点头认可,这就是人民群众集体创作,但采风、编曲和推广的就是沈劲他爹沈充了。

    非要计较个署名权,也只能是沈充。

    「走吧。」沈劲介绍完,听着那曲调婉转不停,心里莫名发慌,反而主动催促。「过了这下渚湖,便是前溪村了。阿乘小兄弟若是想听曲子,那里最齐全。」

    刘阿乘无话可说,打马向前。

    前溪村位於吴兴郡武康县东南,几乎挨着吴郡,刘阿乘从钱塘江口、萧山这个坐标来算,应该是後世杭州、湖州中间的位置,距离仇亭大约一百六七十里路,中间则需要过江,他带着刘大个和高柔妻家侄也算是本地向导的吴复生三人三马过来,走的不算急,也不过三日就到,确实不远。

    而且,来到这里才晓得,沈劲家族的核心聚居地就在这附近,这才能先找到沈劲,然後直接来此地。

    没错,郗超最终同意了刘阿乘来取所谓前溪乐部,并与沈家做个埋伏。

    这倒不是郗嘉宾又被刘阿乘说动了什麽利害关系,或者这几日内发生了什麽,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这几日内啥都没发生,郗家大少爷看着刘阿乘整日没事人似的自己先绷不住了————你倒是表达一下不爽利的心情啊?

    你不是要往上爬吗?你不是道理剖的明明白白吗?现在我一直不给准话,又不是拒绝,你倒是再来劝劝我啊?结果上午骑马,下午看那十二三个乐部排练演曲和唱经,晚上练字,中午喝个香茗还要拿本书看,时不时还来请教一下这个字句啥意思,或者下午的时候认真问这个词填的对不对,是不是可以换成《道德经》————真就不动弹了啊!

    换成我郗嘉宾,谁让我憋屈,我能记他一辈子!

    於是乎,当春耕开始後,眼瞅着再不去就要来不及的时候,郗超终於主动开□,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