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黄瓜 (第2/3页)
刘阿乘来沈劲这里取前溪乐部了。
当然,是以天师道的名义,与郗家无关。
而刘阿乘见到沈劲以後,说的更直接,或者说更全面和透彻一些,他自己短短月余在会稽之见闻,建康—京口的局势,以及他们要推动的事情,包括他自己的野心,郗家的态度和郗超略显动摇的态度,全都一一摆了出来。
只刻意没有提及天师道和卢悚的微妙关系,因为他不确定沈家跟近在咫尺的钱唐杜明师家里的交情到底到了什麽地步,但又着重说了郗氏父子对道门截然不同的态度,做了铺垫。
当然,也没有说我就是要借着你家的势力做台阶,那就太刻意了。
就事说事,然後压住道门与卢悚这个可能会在沈家这里爆发的风险点,接着直接借乐部。
就像刘阿乘想的那样————这话要是说给那些士族听,他们或许会嘲讽你,或许会迫不及待想参与其中,然後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但沈劲真不一样,这位从小死了爹,又半辈子被在吴兴的南方本土豪族兼刑家之主非常务实。
听到刘阿乘名义上是以天师道,实际上还是得到郗超的准许後,当场就直接答应了,然後又听完北面政治局势发展和这次活动的政治本意後更是毫不犹豫,亲身带着这个只有自己一半年龄的少年去前溪取乐部。
这才有了「黄瓜是小草」之论。
前溪乐部名不虚传,沈家家主亲临,这些本就大多属於沈家奴客的存在立即被聚拢起来,当场在溪水前的一个宽阔场地里冒着牛毛春雨来做演奏————声部、
舞部、乐部都是独立的,且各自都有三四十人。
然後随着沈劲一句话,上百号人一起来演唱《黄瓜是小草》。
一开始,这些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种春日小曲都是独舞独唱的,但很快,很可能是有集中练习的习惯,这些人还是慢慢适应起来,几十人一起在外围奏乐器,几十人一起在场地里舞蹈,几十人一起在两侧合唱。
成功合唱一遍後,最震惊的反而是沈劲:「这哪里是小草」,这是大树,是林海!怪不得当年齐王喜欢听人一起吹竽。」
其余随行来的奴客也都轰然。
刘阿乘反应好一点,毕竟听过见过的,但早在这些专业人士迅速自我调整,完成合唱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是找不到更好的乐部了,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专业、最高端,更是眼下唯一能对其余乐部造成降维打击的音乐团体。
是自己搞事情的不二之选。
你刘阿乘应该感谢这个乐部居然就在吴兴,而不是在什麽别的地方。
「如何?」沈劲震动完之後主动来问。
「甚佳!」刘阿乘认真以对。「就是他们了,阿劲兄此番恩义,在下绝不敢忘。」
「举手之劳而已。」沈劲不以为意。「我父亲在时,还常常用他们,到了我这二十多载,也没有什麽客人到访,只是年节用一用罢了————我这就让他们做准备,乐器什麽都带上,再给他们准备些衣物乾粮之类的,按之前说的,先去仇亭吗?」
「先去仇亭,但却不急。」刘阿乘摆手道。「我路上就看到如今春耕繁忙,刚刚也见到很多乐师都是脚上带着泥过来的————先让他们去春耕,现在春耕已经过去大半,不差这几日,忙完了两三日,心里没有牵挂,才能奏得好、唱得好、
舞得好————若是阿劲兄不嫌我烦,我就在你家盘桓两三日再动身。」
沈劲盯着眼前少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麽,直接点了下头。
於是乎,前溪这里立即解散,刘阿乘等人便也继续顶着宛若细丝的春雨转回到了沈劲家中。
当日又是香茗加春日蔬果加各类肉食设宴招待不提,等到宴会结束,天色已经黑掉,刘阿乘便和吴复生一起自请告辞回到客房休息,沈劲也亲自送到堂门外廊下。
那态度,真真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目送着刘阿乘离开後,其人却似笑非笑,扭头来问身侧奴客首领:「安排好了吗?」
奴客首领立即点头:「安排好了,一起跟来的两个人,一个会稽吴氏的子弟另有院落,另一个在与我们的人喝酒,都不会去打扰。」
沈劲满意点点头。
奴客首领倒有些奇怪:「郎主,一个北流破落户,至於如此吗?还安排的那般妥当?」
「你懂什麽?!」沈劲一时无语。
然後也懒得解释,直接转入堂中,让人上香茗解酒去了。
另一边,刘阿乘根本不晓得人家安排,他见到吴复生那里也有独立的客房,只觉得人家沈家给面子,听说刘大个还在喝酒,也没有什麽警惕————能警惕啥啊,且不说刘大个算不算保镖,你都钻人家老巢来了,还真指望刘大个一个人能像典韦、樊哙一样?
再说了,他刘阿乘就是一个北流破落户,哪怕是打着郗家的名号过来,那也最多是捞偏门的中介,又不是曹阿瞒一方诸侯的,要防备谁啊?
「你们俩位是谁?」
刘阿乘进入空荡荡的院中,转入点着蜡烛的房间,一开始看到两个人影的时候还没有多想,总得有人点蜡烛吧————但很快,眼瞅着两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立在床榻前不动,他还是反应了过来,当场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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