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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便作旦夕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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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便作旦夕间(上) (第3/3页)

   皇帝和大司马还好,吴王闻得那些诗句重现,再难忍受,当场嚎啕大哭,几乎是跌坐於地,引来其余三人略显复杂但绝不全然是同情的目光。

    「听你们的意思,吴王妃昨日已经死了?」慕容恪忽然有些不耐烦。

    没有人回答他,俨然事情就是这般了。

    「这是兄长应该做的事情吗?」慕容恪做出了今晚第一次指责。

    出乎意料,慕容儁没有吭声。

    「易生接着说,说你的想法,说你为什麽要违逆皇帝,为什麽要替你五哥送金刀给我。」慕容恪催促道。

    「道理很简单。」慕容德从情绪失控的慕容垂身上收回目光,昂然拱手道。「陛下、

    大司马、吴王殿下,我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谁对我这个幼弟许诺了什麽,也不是觉得谁对我更好一些,更坏一些,而是因为我此番南下战败,亲身经历了一番,晓得南方英雄时时刻刻想着要将我们燕国殄灭,将慕容氏斩灭焚毁,这才忧心忡忡於大局。

    「吴王妃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她的两个孩子固然是如此,难道我慕容德於国家不也是如此吗?

    「陛下,那日在殿中,臣弟觉得吴王拒绝陛下的请求,委实是无担当之举,正是他一意私情,反过来害了吴王妃;但反过来说,吴王之前关於段氏鲜卑的辩解,却让臣弟我心服口服。

    「那敢问,如果臣弟连段氏鲜卑都觉得该尽力团结而不该滥杀,又怎麽会坐视陛下行此手足相残之举呢?」

    话到这里,慕容德复又朝慕容恪拱手:「大司马,我不是替吴王殿下送此刀,而是我自行为之,他当日只以为我要夺他刀做羞辱,他这个人,满脑子都是夫妻伉俪情深,一样不可理喻!这件事情,从国家大局上讲,不是陛下全然的责任!」

    「我大概明白了。」慕容恪点点头,看向慕容儁和慕容垂。「易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二人怎麽说?」

    「事情经过,易生说的倒也公正,还是那句话,大司马请做审判吧?」慕容儁状若轻松。

    而慕容垂虽然早已经止了哭泣,但只是坐在地上望着外面夜空发呆,根本不愿意做任何指责,也不想驳斥他人的指责。

    慕容恪闻得前者言语,又看到後者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里冒出来,终於忍耐不住,起身破口大骂:「你看看你们两个人,君不君,臣不臣的!尤其是你这个皇帝,既没有皇帝的担当,也没有兄长的慈爱,献怀太子过世後,便开始行事轻佻,滥杀无辜!这次的事情说破天去,也是你一意擅自挑起来的,为了杀亲弟,竟算计到这个份上吗?如果不是易生恰好回来,如果不是吴王妃为了家门、丈夫、儿子有所担当,国家都要被你折腾亡了你知不知道?!」

    「国家亡了————?」慕容儁明显不服气。

    「你觉得国家灭亡很难吗?」慕容恪胸口发闷。「石虎的教训就在眼前,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滥杀的样子,跟石虎有什麽区别?偏偏现在南人执政者胜过当初庾氏十倍!若是任你如此,国家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我是石虎?」慕容儁终於也不再端着,而是勃然发作。「我是石虎?!我是开国之君,我是石勒!你也晓得我是献怀太子死了才这个样子吗?我分明是为国家防着下一个石虎!」

    话到最後,却是直接指向了慕容垂。

    慕容垂一声不吭。

    慕容恪同样气急:「若他是石虎,我算什麽?论功勳,论军中威信,我算什麽?!你下一个是不是要除我?」

    「我不知道大司马的忠心可靠吗?」慕容儁无语至极。「如果他像你一样凡事服从我,尊重我,我难道会不用他?他为什麽不娶可足浑家的女人?不娶我怎麽敢将年幼太子托付给他?!这事的道理,连易生都晓得!」

    慕容恪转向慕容垂,想说什麽,但看到对方那个样子,哪怕是在呵斥,却也如一口气憋在胸口:「阿六敦!你到底在想什麽?!你说段氏的时候,不是头头是道吗?为什麽轮到你为国家牺牲,你却那般可笑?!」

    「男子汉大丈夫的道理,说给你们这些满脑子权势政治的人你们也不懂。」慕容垂今晚终於开口,却嗓子沙哑至极。「慕容恪,你要是再敢言语中轻视我的王妃,我就要掌你的嘴!这破屋子里,你们三人加一起都打不过我一个,何况皇帝肯定不会拦着我。」

    慕容恪差点气晕过去。

    反而是慕容儁跟发病了一般在皇座上拊掌而笑。

    我是拊掌而笑的分割线慕容皝论子,指儁曰:此儿骨相不恒,吾家得之矣。

    《世说新语》.假谲第二十七

    PS:感谢大胃王路飞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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