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依稀旧河畔 (第3/3页)
刘庄沉默片刻,上前恭敬行礼:「本是後卫,职责所在,愿前军旗开得胜。」
刘乘点点头,不置可否。
当夜不提,只是连夜做乾粮,炊烟彻夜不停。翌日一早,正月初十,其人正式下达军令,不算民夫,西府全军可战之兵,有铁裲裆、皮裲裆者合计五千八百人,尽数强行更换草、绑腿,扔下所有辎重、民夫、战利品,包中只带着五日乾粮,然後将甲胄、军械卷起堆在背包上方,先自桥上过汶,然後越阳关而不入泰山南麓,只是沿着汶水继续转向西面平野。
十一日晚,部队两日行军百里,抵达汶阳,翌日,也就是十二日,上午时分,部队刚刚上路,氐骑回报,一队越过汶水侦查的骑兵於蛇丘城外遭遇了零星鲜卑骑士;中午更是传来消息,窥得打了慕容旗号的一支兵马,约六七千众,在汶水渡口下灌亭一带,似乎正在自北向南渡河,而且已经渡了一小半。
距离是十七里。
刘乘不再迟疑,下令全军加速向前,十二三里後披甲,并马上在苻坚的建议下,将所有氐骑全部从上游这里派往汶水北岸,渡河後由蛇元亲自带领,不作停歇,立即从北岸向西面下灌亭发动突击。
过了一阵子,大约就是西府军大部完成披甲的时候,今早从北面十九里外富城过来的慕容德得到回报,他的一支之前在北岸继续向东探伸的哨骑失去了踪迹,没有按照约定在正午时分及时回到下灌亭做汇报。这位北燕兖州刺史第一时间警惕起来,或者说与其他人没有太大反应不同,其人几乎是寒毛竖起,整个人都迅速紧张起来。
这个反应甚至引起了一些将领的心诽腹谤。
然而,他根本没时间去在意这些,因为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部队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经历了一整个中午的渡河,部队的一大半在汶水南岸,一小半在汶水北岸。
汶水不是什麽大河,如今也不是夏秋那种涨水的态势,到处都是渡口、浅,渡河非常简单,但它到底是一条几十步宽的河,必然会影响两岸的相互支援。
所以,若敌军来,应该在哪一边?
自己是应该加速渡河迎敌,还是应该撤回来?
没道理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南岸,再撤回来吧?
所以,应该是加速渡河才对。
刚刚想明白这一点,北岸等待渡河的後卫部队,先遭遇数百骑兵突袭。
虽然因为来不及披甲遭遇到了相当大的损失,但这支混合新投效流民帅,部分鲜卑部众,部分兖州新募兵的部队并没有被这麽一场突袭给吓到,恰恰相反,哪怕是慕容德不在北岸,北岸之众,也几乎是在各自头人、军官、流民帅的命令下迅速立阵以长矛和弓箭迎敌,部分骑兵也纷纷上马迎上,而更多的北岸其他部队,则借着前面的掩护迅速开始披甲。
那支骑兵只讨了第一遭便宜,便往後撤……看的出来,这支骑兵的战马质量和骑术都很好,装备也很好,这很让人意外。
而他们的撤离立即引发了追击,包括一些已经渡河的南岸部队,也都掉头穿过浮桥尝试往北岸参与追索。南岸这边,慕容德将目光从那些骑兵背上早被泥弄得乌七八糟的背包上挪开,强压着不安,赶紧下令严肃军纪,不得追索,同时喝止南岸部队回身阻塞浮桥,并下达了那个因为骑兵突袭而不得不耽误了一些时间的常规命令——乃是尝试让南岸部队向外扩张,占据周边地形立阵掩护核心部众披甲,同时催促北岸部队有序渡河,加入其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披甲完备的沈劲部,已经借着此地非常常见的丘陵地貌,在一处小丘後完成了大约千人的集结。
窥得这一幕後,沈劲没有再等待後续部队,直接下令突阵。
看到成建制的泥包军步兵这麽快出现後,慕容德只觉脑子内部嗡的一下,几乎本能想逃回北岸。
没有船,步兵在山地丘陵里打转,也能这麽快吗?!
——————我是敌军在哪里的分割线——————
昔蒋司马有言:「用兵之道,在穷彼可而尽己之能。」可谓切矣。汇参军而议推战事至於穷尽者,皆以为始於太祖幕下。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
ps:还债完毕。
战争与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