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英雄岂是逃兵,老父泣血陈冤 (第2/3页)
他竟当着这位紫袍钦差的面,毫无顾忌地喷笑出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根压在肩头的百年老榆木扁担都在剧烈打晃,
两筐水灵灵的蔬菜跟着他一块儿哆嗦,差点把一颗又白又胖的大萝卜给颠到青石板上。
“哈哈哈哈!官爷,您……您这话说的可真逗!”老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那满是老茧、犹如枯树皮般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陈玄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他的失态。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冷硬的石雕。
那双审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的鹰隼老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干瘦的北境老汉。
他在“听”。
不仅仅是用耳朵听。他是在用三十年宦海沉浮磨砺出来的那双毒眼“听”——听老汉的微表情,听他胸腔里震动的呼吸频率,听他每一个微小的肢体动作。
他在判断,这个老汉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究竟是发自肺腑的真言,还是被人提前拿刀架在脖子上教好的戏文。
老汉笑够了。
当他放下手背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犹如退潮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一点点渗出来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恨意。
那恨意压抑了太久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犹如地底的岩浆,呼啦一下全翻涌了上来。
“那个赵德芳。”
老汉从牙缝里死死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瞬间变了调,沙哑、暗沉,透着一股子嚼碎了骨头往肚子里咽的血腥味。
“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他吐出这几个字后,仿佛亲手砸开了某扇一直死死封锁着的记忆闸门。
“官爷,我不识几个字,没念过你们京城人的圣贤书,不会说那些文绉绉、拐弯抹角的词儿。我就实打实地告诉您一件事,一件我王老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他没有像寻常告状的百姓那样,跪在地上掰着手指头哭诉罪状。
他只是慢慢地、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的手,探进自己贴身的旧棉袄内衬里——探向那个最靠近心口、最温暖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木牌。
不大,只有巴掌那么一点点。
边角已经磕碎了好几处,木质的表面被汗水、泪水和体温反反复复浸泡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暗沉发黑的包浆。
令牌的正面,隐约还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镇”字,反面则是一串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军籍编号。
那是一块镇北军普通步卒的身份命牌。
老汉双手把那块命牌捧在掌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这世上最珍贵、最易碎的绝世珍宝,生怕一阵风吹过来,就会把它吹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